它没有飞向最近的邀月，没有飞向气势最盛的雄霸，也没有飞向那些身份尊贵的皇朝使臣。
它灵巧得不像是一件死物，竟直接避开了那些如狼似虎的顶级高手布下的层层气机，绕过了一张张桌案，精准无比地……
落入了大厅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散修体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个角落，阴暗，潮湿，散发着劣质酒水的酸腐气。
那个老散修，所有人都有些印象。一个终生无望突破，气血早已衰败，靠着给各大势力跑腿换取一些微末赏钱，才凑够了今日听书门票的糟老头子。
他年过六旬，满身暮气，终其一生，也只是被死死地卡在先天境界的门槛上，连一丝真气都难以调动。
他是这醉仙楼内，最卑微，最弱小，最不起眼的存在。
机缘……给了他？
凭什么？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心中疯狂滋生。
可下一秒，他们就再也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余地。
就在那团光芒融入老散修体内的瞬间，异变，突生！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老散修干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只见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气势，竟如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那干枯褶皱，如同老树皮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充满了弹性和光泽。
他那头顶稀疏斑白，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头发，从发根处开始，迅速转为漆黑，如墨，如夜！
一股前所未闻的磅礴生机，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佝偻的腰背，在一阵“噼啪”作响的骨骼爆鸣声中，猛然挺得笔直！
更诡异的是，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竟然开始扭曲，隐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场域”。桌上的酒杯，筷子，甚至是一些武者佩戴的兵刃，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同频律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老散修的体内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浪横扫全场！
楼内所有宗师级以下武者，尽数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
在那气浪的中心，老散修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与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璀璨夺目的精芒，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情！
他那一身混浊不堪，驳杂不纯的真气，竟然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被彻底转化、提纯，变成了一种更为高级、更为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丝自然韵律的全新力量！
那股威压……那股气势……
“大……大宗师！他、他竟然原地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
不知是谁，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听雨楼，瞬间爆炸！
“不可能！”
“一步登天！从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废人，直接成就大宗师？！”
“这到底是什么机缘！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无数高手嫉妒得发狂，双眼赤红如血。
仅仅是一点点所谓的“感悟碎片”，就能让一个气血枯败，天赋耗尽的散修脱胎换骨，返老还童，连跨数个大境界，一步登临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位！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比之前听到任何故事都更加直观，更加疯狂！
原本还在暗中观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的各大世家掌门和皇朝使臣，彻底红了眼。
仅仅是碎片，就有如此逆天改命之能。
那若是完整的传承呢？
若是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拜月神力呢？
若是……苏先生本人所掌握的秘密呢？
欲望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全场。
众人再次看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
那是一种看待至高神明的狂热。
那是一种信徒仰望唯一真理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