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如此伟力，怎会是诅咒？
苏先生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仿佛落在了遥远的时空之中，落在了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女子身上。
“因为他的强大，让那位创造了他的巫女玲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他的不灭，这世俗的人间，这脆弱的红尘，根本承载不起这样一位行走于大地的神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法则的颠覆！”
苏先生的语速开始加快，他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余地，而是用一连串直击灵魂的追问，将那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请试想一下。”
“当一个人，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当他只能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万古礁石，矗立在岁月长河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冲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暖，那个被他视作整个世界的存在……”
苏先生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那股深埋的悲凉，再也无法抑制。
“……在他面前，青丝寸寸成雪，容颜一日日老去，肌肤浮现褶皱，最终……化作一抔冰冷的黄土。”
“而他，依旧是那个少年。”
“容颜不改，岁月无痕。”
“他只能在往后那无穷无尽，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孤寂岁月中，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品味那份深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永恒孤独。”
“诸位再告诉我。”
苏先生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这种长生，难道不是这世间最惨烈，最无情的刑罚吗？！”
轰！！！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听雨楼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些刚刚还在为了凤血玉佩厮杀，为了长生不死而疯狂的武林人士，此刻全都面色煞白，身体僵直。
一个离得近的豪客，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滑落，摔得粉碎，酒水混着他的冷汗，湿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
长生……
刑罚？
他们从未想过，这两个词居然可以联系在一起。
他们之前为了那虚无缥缥的长生，打生打死，头破血流，所求的，不就是永远的享乐，无敌的威势吗？
可现在，苏先生为他们揭开了那层华丽的外衣。
他们看到了长生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不是琼楼玉宇，不是仙乐飘飘。
那是一座没有尽头，没有出口，甚至连墙壁都看不到的，永恒的牢笼。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天穹的画面。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纯粹无邪，宛如初生琉璃的眼眸，在众人无法察觉的时光流逝中，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从清澈，变得空洞。
从空洞，变得死寂。
最终，那双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连星辰都无法照亮的，无尽凄凉。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突然意识到，在没有同等寿元的亲友、爱人、甚至是对手的陪伴下，永恒本身，就是一种最深沉的绝望。
这种长生，真的值得他们去拼上一切，去抢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