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齿轮转动到了下一格。
第一个被从历史尘埃中揭开面纱的恐怖存在,已经准备好,向这个无知的世界,展示它的狰狞。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像是烧断了某根线路。
全球直播的画面猛地一黑,随即切换。
宏伟的演讲厅消失了。
那个冷峻如冰的讲师消失了。
取而代?pad?的,是一处极其压抑的封闭收容室。
这里的空气似乎是凝固的,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镜头扫过地面,那上面布满了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印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散发着酸腐恶臭的不明排泄物,混合着浓重的铁锈与尘埃的气味,通过收音设备,那股污浊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每个人的鼻腔。
沉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部开启。
韩雷,以及另外两名同样身穿橙色囚服的男人,被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用突击步枪的枪口,逼进了这个房间。
那几名卫兵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内心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
有对将死之人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漠然。
他们不敢与囚犯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上某种不祥。
“砰!”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内激起一串回响。
卫兵们退走了。
退得很快。
收容室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个物体。
全球数以亿计的观众,在屏幕前先是集体一愣。
短暂的错愕之后,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嘲讽所淹没。
那看起来,只是一个外形怪异的雕像。
由混凝土与钢筋随意堆砌而成,看不出任何艺术性。身体的比例极度不协调,巨大的头颅与瘦长的躯干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表面粗糙,点缀着一些暗绿色的霉斑。
更可笑的是,有人用最廉价的红色喷漆,在它那不成比例的头部,画了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笑脸。
“就这?这就是基金会收容的‘怪物’?”
“我他妈笑死,这是哪个艺术学院的毕业失败作品拿来凑数了?”
“故弄玄虚!我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结果就这?一个石头疙瘩?”
“前面的讲座营造了那么恐怖的气氛,就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个?年度最佳搞笑视频预定!”
屏幕前的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出现了戏剧性的反转。
愤怒与恐惧被荒诞感所取代。
许多人开始坚信,这个所谓的“SCP基金会”完全是在故弄玄虚,用一个精心编排的谎言来恐吓全世界。
然而,在收容室内。
韩雷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才磨炼出的本能。
一种极致的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
是生命活动被彻底抽离的真空感。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戒备状态。
一种被捕食者死死锁定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捕食者没有体温,没有呼吸,甚至没有灵魂。
但它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
收容室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声。
“实验开始。”
“D-8821,以及另外两名人员,请注意。”
“实验期间,你们必须始终与SCP-173保持眼神接触。”
机械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秒级的停顿,似乎是在加载下一段指令。
当它再次响起时,每一个字节都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