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之下,天幕之上,那惊世骇俗的突破异象并未就此定格。
那一行行即将显现的金色古字,反而开始了一种近乎流光溢彩般的急速跨越、变幻。
九州生灵原以为接下来便是那足以让所有帝王都眼红心跳的榜单奖励。
然而,画面一转。
获得新生后的张三丰,并没有选择留在武当山上,继续接受那万众的顶礼膜拜,稳坐他那道门神话的宝座。
世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举动。
画面中,这位已经步入超凡领域的活神仙,竟然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武当掌教身份的紫色道袍。
他换上了一身最寻常不过的麻布短打,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束起,甚至还给自己改换了姓名。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云游道士。
随即,在亿万生灵错愕的注视下,他孤身一人,一脚踏出了武当山门,踏上了一条漫漫无期的九州寻访之路。
这一幕,让无数人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已经站在了人间之巅,拥有了近乎不朽的生命,为何还要抛弃这一切,如苦行僧般去云游四方?
没人能懂。
天幕的画面,追随着他的脚步,开始飞速流转。
他的足迹,踏遍了九州大地上所有赫赫有名的道门遗迹。
画面的第一站,是龙虎山。
此地,乃天师府所在,道门祖庭之一,千百年来香火鼎盛,威严自成一派。
所有人都以为,以张三丰如今的身份,必然是龙虎山天师倒履相迎,以最高规格的礼节接待这位新晋的陆地神仙。
可画面中的景象,却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
龙虎山的山门巍峨,守山弟子神情肃穆,却无人察觉,一道淡若青烟的身影,已然绕过了所有明哨暗桩。
那身影踏月而行,足不沾尘,径直没入了天师府那座被列为禁地的藏经阁深处。
整个过程,如风过无痕,似水波不兴。
“他……他潜进去了?”
“疯了!这张真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去天师府的藏经阁,难道是想窃取天师府的传承秘法?”
“不可能!以他如今的境界,天下武学在他眼中,恐怕与土石无异!”
惊呼声中,世人死死盯着画面。
只见张三丰在那浩如烟海的经卷中穿行,却一本都未曾翻阅。
他双目紧闭,那三寸阳神自顶门跃出,琉璃金身在黑暗的楼阁中散发着温润而神圣的光辉。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绝世神功。
他在感应。
用那已经凝实到足以初步干涉现实的阳神之力,在虚空中不断地探寻、感应着什么。
最终,他的阳神小人停在了供奉着历代天师法印的神龛背后。
那里空无一物,就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可张三丰的阳神小人,却伸出了那比芥子还要细微的手指,朝着那片虚无,轻轻一点。
嗡——
空间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九州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的指尖微颤,竟真的从那片虚无的“因果”之中,硬生生地“抠”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通体古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古玉碎片!
做完这一切,张三丰的阳神归窍,身形再次化作青烟,消失在了龙虎山的夜色里,不带走一片云彩。
紧接着,天幕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终南山,全真教的地宫深处。
那地宫终年不见阳光,阴冷刺骨的寒气几乎要透过天幕画面渗透出来。
张三丰的身影出现在地宫的最底层。
他对着那些早已风化、盘膝而坐的道门先贤遗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