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那惊鸿一瞥，就让无数武者道心震颤，几乎要跪伏在地。
在那道裂缝出现的瞬间，令东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看到了更高、更广阔的修行世界。
他也瞬间洞悉了，九州这片土地之所以灵气枯竭、武道没落，被尘封和封印的残酷真相。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没有任何的留恋。
在那道恐怖的黑色裂缝即将被天地法则自我修复、缓缓合拢的刹那。
令东来的整个身躯，骤然迸发出万丈光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流光，如同一颗逆势升空的彗星，朝着那道裂缝直冲而上。
逆流而上！
在那虚空破碎的恐怖余波中，在他冲入裂缝的瞬间，一幕神迹发生了。
他那一头在百年风雪中早已化作皑皑的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处开始，疯狂地转为漆黑！
雪白褪去，墨色重生。
他那已经枯槁、布满皱纹的肉身，在更高层次的规则洗礼之下，疯狂重塑，每一寸血肉都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他体内的生命火焰，在冲入裂缝的那一刻，轰然爆发出比之前鼎盛时期还要旺盛百倍的炽烈光芒！
他直接跨越了人类寿元的终极限制。
以一种堪称史上最强横、最不讲道理的姿态，完成了生命的迁跃。
这一幕，让全九州所有的武者，无论老幼，无论门派，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近乎癫狂的崇拜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原来……原来可以这样！”
一名卡在宗师境界数十年，本已心灰意冷的老者，此刻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原来，长生并不一定需要那些神兽血脉的施舍！”
“原来，只要将自己的武道走到极致，哪怕是凡人之躯，同样可以凭借手中的三尺青锋，去向天道，讨一个真长生！”
一名年轻的剑客，看着天幕上那道消失的流光，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令东来的成功，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所有武者心头的迷雾。
它为九州这股已经开始走偏，人人都在疯狂寻求神兽、寻求灵药的修武狂潮，注入了一剂最正、最强劲的强心针！
武道，才是根本！
自身，才是渡过苦海的唯一宝筏！
大秦皇宫内。
嬴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纯金打造的龙首之上，甚至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此刻，他的手缓缓松开。
眼神中那份对于长生神药的狂热与焦躁，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宏大的野心。
他的目光，不再只盯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海外仙山，不再只盯着那些所谓的神兽血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那座巨大书阁。
那里，存放着他从六国收缴而来的，无数曾被他视为“凡俗之物”的武学典籍。
那些，曾经只是他用来控制江湖门派的棋子。
现在，它们是真正的宝藏。
“传朕旨意！”
嬴震的声音响起，不再有之前的急切，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决断。
“将国库之内，所有武学典籍，尽数送到朕的面前！”
“所有！”
……
天幕之上，那道撕裂天穹的黑色裂缝，在令东来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也终于缓缓愈合，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九州所有人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而就在令东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后的瞬间。
那悬于九天之上的混沌青简，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古朴的青铜光泽流转，其上那些无法被解读的神秘纹路，开始重新组合。
这一次，它带给众人的奖励，更是让刚刚才从令东来破碎虚空的震撼中稍稍回神的整片大陆，再一次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