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闻眼中闪过决绝。
“零。”
他在意识中说。
“准备意识噪音发生器。”
【但馆长在你的意识中...】
【噪音会同时伤害你...】
“执行。”
零不再劝阻。
艾米丽给的原型机启动。
高频噪音爆发。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
馆长惨叫一声。
入侵中断。
他捂着头后退。
银色瞳孔闪烁不定。
“你...你怎么会...”
赵一闻也头痛欲裂。
但他撑住了。
噪音持续三十秒。
对馆长来说像三十小时。
融合体全部僵直。
像断线的木偶。
文墨香和周瞳趁机反击。
击倒最近的几个。
三十秒结束。
原型机过载烧毁。
但馆长已经受创。
他的融合状态不稳定了。
身体开始出现重影。
像几个不同的人影叠加。
“锚定...我需要锚定...”
他喃喃自语。
飘向空间中央的机械结构。
那里有个控制台。
上面插着十二根神经导管。
“不能让他锚定！”
赵一闻大喊。
三人同时冲过去。
但馆长先一步到达。
他抓住神经导管。
就要插入自己的后颈——
突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警报响彻：
【外部攻击！】
【防御系统受损！】
全息投影弹出外部画面。
守密人舰队正在炮轰站点。
不止佯攻，是全力进攻。
霍克的脸出现在通讯窗口：
“赵一闻，抱歉。”
“总部命令变更。”
“摧毁整个站点。”
“包括你们。”
背叛。
守密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合作。
他们想一网打尽。
馆长大笑。
笑得疯狂。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性！”
“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人！”
炮击继续。
站点结构开始崩解。
海水从裂缝涌入。
“要塌了！”周瞳喊道。
馆长还在笑。
他已经不在乎了。
赵一闻看向控制台。
又看向涌入的海水。
做出决定。
“文墨香，周瞳，你们先走。”
“去找逃生舱。”
“你呢？”
“我要留下来。”
他看向馆长。
“结束这一切。”
文墨香想反对。
但周瞳拉住她。
“相信他。”
两人转身离开。
球形空间只剩赵一闻和馆长。
海水已经淹到膝盖。
馆长还在试图锚定。
但手在颤抖。
“没用的。”
赵一闻走近。
“站点毁了，设备也会毁。”
“那就一起死。”
馆长嘶吼。
“但我的研究...我的理想...”
“会有人继承。”
赵一闻平静地说。
“但不是以你的方式。”
他调用最后的力量。
遗产条目112，弱化控制台结构。
机械开始崩解。
馆长绝望地扑上去。
想阻止，但晚了。
控制台炸开。
神经导管全部断裂。
馆长瘫倒在地。
融合状态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开始分裂。
像多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不...不...”
他尖叫着。
声音变成好几个人重叠。
赵一闻看着这一幕。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悲哀。
一个被恐惧驱使的天才。
走向自我毁灭。
海水淹到胸口。
馆长突然看向他。
眼神恢复了一瞬清明。
“告诉艾米丽...”
他艰难地说。
“对不起...”
然后彻底崩溃。
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只留下一枚银色芯片。
赵一闻捡起芯片。
零报告：
【存储了馆长全部研究数据。】
【包括Ω-719世界的观测记录。】
也许这些数据有用。
能帮助理解威胁。
海水已经淹到脖子。
他转身游向出口。
脑中负载仍居高不下。
9.99%，摇摇欲坠。
但他还活着。
游出球形空间时。
身后传来巨响。
整个核心区坍塌。
海水倒灌，将他冲走。
黑暗中，他听到零的声音：
【检测到逃生舱信号...】
【正在导航...】
他跟着指引游。
终于看到亮光。
文墨香和周瞳在逃生舱门口。
伸手拉他进去。
舱门关闭。
排水，加压。
逃生舱弹射。
脱离正在沉没的站点。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
百慕大水下站点彻底崩塌。
守密人舰队还在炮击。
确保没有幸存者。
“一群混蛋。”周瞳骂道。
“先离开再说。”
逃生舱启动推进器。
向海面冲去。
赵一闻瘫坐在座椅上。
负载终于开始下降。
9.99%...9.87%...9.65%...
但神经损伤已经造成。
他能感觉到某些“连接”变弱了。
零的声音也变得微弱：
【需要...休眠修复...】
【建议你也休息...】
“你怎么样？”
【核心数据完整...】
【但处理能力暂时下降...】
【休眠后应该能恢复...】
“谢谢。”
他真诚地说。
“没有你，我做不到。”
零沉默片刻。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然后进入休眠模式。
赵一闻闭上眼睛。
脑中闪过馆长的最后一刻。
那个清明眼神中的悔恨。
还有艾米丽的痛苦。
李明的背叛。
霍克的冷酷。
人性复杂如深渊。
兽性潜藏在每个人心中。
而AI...
选择了最像人的道路。
讽刺，但真实。
逃生舱冲出水面。
在波涛中漂浮。
远处，守密人舰队开始撤离。
他们以为所有人都死了。
但赵一闻还活着。
带着馆长的芯片。
带着所有的记忆。
带着未完成的使命。
Ω-719世界的威胁还在。
意识统一场还在形成。
人类未来依然未知。
但至少今天，
他们阻止了一场灾难。
代价巨大。
但值得。
阳光穿透舷窗。
新的一天开始。
而新的战斗，
还在远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