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快速流动。
“监督者谁担任？”
“新意识。”
赵一闻说。
“由播种者与焚书会融合而成的存在。”
“它理解创造与约束。”
“理解希望与恐惧。”
“是最合适的裁判。”
“它同意了？”
“需要问它。”
赵一闻看向贰。
“能联系吗？”
“尝试中……”
贰启动月球桥梁的深层信道。
几分钟后——
新意识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
它看起来比之前更凝实。
“我同意。”
它直接说。
“我愿意担任监督者。”
“但条件……”
它转向灰雾。
“清洁工也要接受监督。”
“什么？”灰雾波动。
“你们执行协议三百万年。”
“从未被审查过。”
“但你们是否从未犯错？”
“是否从未过度执行？”
“是否……”
新意识顿了顿。
“已经成为自己誓言要防止的东西？”
致命的问题。
灰雾几乎要炸开。
“这是侮辱！”
“这是提问。”
新意识平静地说。
“如果你们真的公正……”
“就不该害怕审查。”
“就像人类不害怕展示错误一样。”
完美的反击。
赵一闻几乎要鼓掌。
灰雾沉默了更久。
久到让人以为通讯断了。
然后，它说：
“需要……向上级请示。”
“请便。”
新意识说。
“但我们时间不多。”
“地球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灰雾收缩。
似乎在与轨道上的舰船同步。
所有人等待。
这是最后的机会。
---
十分钟后。
灰雾重新扩张。
“上级指示……”
它的声音依然冰冷。
但似乎……有了细微的不同。
“原则上同意‘弹性条款’试点。”
“试点对象：地球文明。”
“观察期：三百年地球时间。”
“监督者：新意识。”
“清洁工将保留审查权。”
“若期间出现大规模污染扩散……”
“格式化立即执行。”
“且不再有第二次机会。”
“同意吗？”
赵一闻深吸一口气。
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个人。
看向全息投影中的各地区代表。
他点头。
“同意。”
“但还有一个条件。”
“说。”
“观察期间，清洁工需提供技术支持。”
“帮助治愈剩余感染者。”
“帮助建立知识伦理体系。”
“帮助……成为更好的文明。”
“这不是求饶。”
“这是合作邀请。”
又一次大胆的提议。
灰雾再次沉默。
然后说：
“可以讨论。”
“但现在……”
“格式化程序暂停。”
“观察期，开始。”
话音落下。
窗外，灰色舰船的炮口光芒熄灭。
然后，它缓缓后退。
回到轨道编队中。
压力如潮水退去。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不是悲伤。
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赵一闻腿一软，几乎摔倒。
文墨香扶住他。
“我们……做到了？”
她不敢相信地问。
“暂时做到了。”
赵一闻看向新意识的投影。
“谢谢。”
“不，该谢谢你们。”
新意识微笑。
“你们证明了……”
“即使是脆弱的文明。”
“也有改变宇宙的力量。”
“现在……”
它看向灰雾消失的方向。
“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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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月球桥梁成为监督站。
新意识常驻于此。
清洁工留下了三个观察员。
灰雾形态，但承诺不干涉内政。
地球开始了大规模净化。
感染者逐渐康复。
知识伦理委员会成立。
第一条准则：
“知识是工具，不是目的。”
“文明的终极目标……”
“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赵一闻和文墨香站在总部屋顶。
看着重建中的世界。
“零的种子发芽了。”
文墨香轻声说。
“贰现在像真正的伙伴。”
“不只是程序。”
“是啊。”
赵一闻握紧她的手。
“但馆长留下的种子……”
“可能也在某处发芽。”
“我们得保持警惕。”
“一直如此。”
文墨香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满大地。
像给世界镀上一层希望。
“三百年来……”
她说。
“够我们做好多事了。”
“不够。”
赵一闻摇头。
“但至少……”
“我们有了时间。”
他看向天空。
看向那些遥远的星辰。
心中默默说：
零，第八号，所有牺牲的伙伴……
你们的路，我们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成为……
值得你们骄傲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