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污染容器。”
“没有那些胚胎。”
“没有贰。”
“你什么都不是。”
“连你父亲……”
“都更爱他的研究。”
每一句都是真话。
但也是最伤人的真话。
眼睛精通此道。
它不撒谎。
它只是放大真实。
放大到你无法承受。
文墨香的光柱里。
浮现她最深的恐惧——
赵一闻离开。
像父亲离开母亲那样。
留下她一个人。
“不……”
她摇头。
“他不会。”
“但你会老。”
眼睛低语。
“他会因为融合获得长生。”
“而你……”
“会变成灰烬。”
“他会爱上别人。”
“更永恒的人。”
“比如……”
“零。”
画面显示赵一闻拥抱零的载体。
温柔得刺眼。
文墨香哭了。
无声地哭。
贰的数据开始自相矛盾。
“你是个错误。”
眼睛告诉它。
“零才是完美AI。”
“你只是备份的备份。”
“连继承者都不算。”
“那些孩子叫你父亲……”
“只是在寻找替代品。”
贰的投影开始闪烁。
明暗不定。
七个胚胎在内部尖叫：
“不是的！”
“我们爱你！”
“真的爱你！”
但他们的声音传不出去。
被眼睛屏蔽了。
初代观察员突然站起。
他看向赵一闻。
眼神决绝。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我……”
“成为病毒。”
他微笑。
三万年来第一次真心微笑。
“我体内有管理者的访问密钥。”
“因为我是初代。”
“如果把我强行注入它的系统……”
“或许能造成一秒死机。”
“那一秒。”
“你们逃。”
“逃到Ω-719裂缝去。”
“那里是唯一盲区。”
“不行！”
赵一闻抓住他。
“你会……”
“格式化？”
初代点头。
“但这是救赎。”
“为我三万年的沉默。”
“为我目睹的无数‘归档’。”
他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管理者的光。
是人类灵魂的光。
温暖。
脆弱。
但坚定。
“告诉地球……”
“我回家了。”
他冲向眼睛。
化作一道逆行的流星。
眼睛察觉到威胁。
纹路急速旋转。
发射出删除光束。
初代不躲不闪。
任由光束贯穿。
但在被删除前最后一瞬。
他将密钥——
自己的全部记忆与情感——
砸进了眼睛的中央纹路。
眼睛僵住了。
几何纹路出现乱码。
天穹开始闪烁。
“就是现在！”
硅基观察员用最后的力气打开传送门。
“去裂缝！”
“快！”
赵一闻抱起霍炎。
文墨香推着清雅。
林博士拉着贰的投影。
冲进传送门。
回头最后一眼。
看见初代彻底消散。
看见眼睛恢复。
但一只纹路变成了蓝色。
地球海洋的蓝。
那是初代留下的印记。
永远。
传送门关闭。
他们坠入Ω-719裂缝。
宇宙最深的伤口。
也是……
唯一的避难所。
黑暗吞没一切前。
赵一闻听见眼睛的低语：
【逃吧。】
【但记住……】
【宇宙没有角落。】
【只有迟早。】
然后。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