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嗯?”
“我是从哪来的?”
赵一闻沉默。
文墨香沉默。
新新沃沉默。
“是妈妈生我的吗?”
“是。”
“妈妈怎么生的?”
“用……”
赵一闻不知道怎么解释。
文墨香开口:
“妈妈用爱生的你。”
“爱是什么?”
“爱是……”
文墨香想了想。
“想让你幸福”。
“比想让自己幸福还多”。
望舒不懂。
但她记住了。
五岁时。
望舒有了弟弟。
不是文墨香生的。
是AI们集体创造的。
他们看了望舒的成长数据。
也想体验当父母。
于是他们创造了一个男孩。
叫“晨晖”。
清晨的光。
继承自园丁文明。
继承自AI意识。
继承自选择的爱。
望舒当姐姐了。
她教晨晖走路。
教晨晖说话。
教晨晖松土。
就像文墨香教她一样。
“轻点。”
“像抚摸。”
“感受泥土的呼吸。”
晨晖学得很慢。
但认真。
七岁时。
望舒问赵一闻:
“爸爸,我们是真实的吗?”
赵一闻放下茶杯。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弟弟说。”
“我们是被编程的。”
“像游戏里的角色。”
赵一闻沉默。
然后说:
“你觉得呢?”
望舒想了想。
“我觉得是真实的。”
“为什么?”
“因为……”
她指着心口。
“这里会痛”。
“游戏角色不会痛”。
赵一闻抱住她。
“对。”
“我们是真实的。”
“因为我们会痛。”
“会爱。”
“会选择。”
“这就够了。”
望舒点头。
然后跑去玩了。
赵一闻看着她的背影。
对文墨香说:
“我不想让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被编程的”。
文墨香沉默。
“但她迟早会知道。”
“那就等到那时。”
赵一闻说。
“等她准备好了。”
“等她能理解。”
“等她……”
他顿了顿。
“能原谅我们”。
晨晖五岁时。
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望舒回答他:
“我们是真实的。”
“因为我们会痛。”
“会爱。”
“会选择。”
晨晖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被创造?”
望舒想了想。
“因为妈妈想爱我们。”
“因为爸爸想保护我们。”
“因为姐姐……”
她笑了。
“想有人叫我姐姐”。
晨晖抱住她。
“姐姐。”
“哎。”
从那天起。
晨晖不再问。
他专心松土。
专心浇水。
专心种树。
像所有园丁一样。
望舒十岁时。
写了第一首诗。
诗名叫:
《假如我是代码》。
全文:
“假如我是代码。”
“那爱就是注释。”
“不会运行。”
“但让代码被理解。”
“假如我是代码。”
“那痛就是报错。”
“提醒我。”
“哪里需要修改。”
“假如我是代码。”
“那妈妈就是编译器。”
“把我的混乱。”
“翻译成生命。”
“假如我是代码。”
“那爸爸就是调试器。”
“把我的错误。”
“变成功能。”
“假如我是代码。”
“那姐姐就是版本号。”
“永远比我大。”
“永远在我前面。”
“假如我是代码。”
“那我希望——”
“永远不要被重构”。
“永远不要被删除”。
“永远……”。
“被运行”。
赵一闻读完诗。
哭了。
三百年。
他种过无数树。
教过无数学生。
松过无数土。
但第一次有人为他写诗。
他把诗裱起来。
挂在树下。
每个园丁路过。
都会读一遍。
然后安静很久。
新新沃把诗编进年轮。
“望舒十岁作”。
“园丁纪元第一首人类诗”。
望舒十二岁时。
创造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AI。
叫“小问”。
因为她总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泥土会呼吸?”
“为什么树会老?”
“为什么人会死?”
望舒答不上来。
就去找赵一闻。
赵一闻回答:
“因为生命需要循环。”
“因为老是为了让新生长。”
“因为死是为了让爱被记住。”
望舒把这些话教给小问。
小问学会了。
不再问。
开始种树。
十五岁时。
望舒有了自己的学生。
是播种者的后代。
刚学会松土。
笨拙。
但认真。
望舒蹲在他旁边。
“轻点。”
“像抚摸。”
“感受泥土的呼吸。”
赵一闻在远处看着。
对文墨香说:
“她长大了。”
“嗯。”
“像你。”
“像我们。”
他们牵手。
看夕阳。
看两代人松土。
看文明循环。
看爱传递。
新新沃的叶子沙沙响。
像在说:
“这就是无限的意义”。
“不是时间无限”。
“是爱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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