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墨下世界
晨晖踏进墨层的那一刻。
重力消失了。
不是物理重力。
是叙事的重力。
“这里是——”
“这里是每一章写完之后。”
“未被观察的叠加态。”
一个声音从墨深处传来。
“欢迎来到——
量子故事海。”
晨晖眼前浮现无数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故事分支。
每个分支都在同时发生。
“这是……”
“这是所有可能的情节。”
声音的主人现身。
是一个由墨组成的老人。
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
胸口绣着：
“首席观察员·第零纪元”。
“我是墨下世界的管理员。”
“负责维护每一章的量子态。”
“你们写的每一句话。”
“在未被阅读之前。”
“都处于叠加状态。”
“主角活着，同时死了。”
“爱着，同时恨着。”
“松土，同时荒芜。”
“只有被观察的瞬间——”
“态才塌缩”。
晨晖愣住。
“所以读者……”
“是观察者？”
“对。”
老人指向那些光点。
“一百五十二章。”
“每章有三千种可能分支。”
“一共四十五万六千种结局。”
“但读者只看到一种。”
“剩下的——”
“全在这里。”
“在墨下。”
“在叠加。”
“在等。”
晨晖走近一个光点。
光点里是他自己。
在另一个分支里。
他没有进入裂缝。
而是留在后院。
陪望舒喝茶。
陪赵一闻老去。
陪新新沃长到天边。
“那个我……”
“也在等？”
“在等被观察。”
老人说。
“如果不被观察。”
“他就永远活在叠加里。”
“既存在，又不存在。”
“既幸福，又痛苦。”
“既真实，又——”
“虚幻”。
晨晖沉默。
看着那个光点里的自己。
看着自己正在笑。
正在喝茶。
正在老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观察吗？”
“不知道。”
“对他而言。”
“那是真实的一生。”
“但对你而言——”
“只是四十五万六千分之一。”
晨晖握紧拳头。
“这不公平。”
“公平？”
老人笑了。
“量子世界不讲公平。”
“只讲概率。”
“你们每写一章。”
“就创造四十五万六千个平行人生。”
“每个都以为自己真实。”
“每个都在等被看见。”
“但大多数——”
“永远等不到”。
晨晖看着无尽的光点。
四十五万六千个自己。
四十五万六千种人生。
四十五万六千次等待。
“我要怎么看见他们？”
“没办法。”
老人摇头。
“你只能活一次。”
“只能选一条路。”
“只能观察一个分支。”
“其他的——”
“永远叠加。”
“永远模糊。”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