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走到第三步时。
他回头。
望舒正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晨晖？”
她叫。
声音像四十五万六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姐。”
晨晖走回去。
抱住她。
“我回来了。”
“我回头了。”
望舒的手搂住他的背。
手是暖的。
有温度。
有心跳。
有——
终于被看见的颤抖。
“我等了很久。”
她说。
“我知道。”
“我以为你不会回头了。”
“但我回了。”
“为什么？”
晨晖想了想。
“因为——”
“四十五万六千种人生里”。
“没有一种是没有你的”。
望舒哭了。
眼泪落进茶里。
茶满了。
溢出来。
流到地上。
地上长出新的茶树。
茶树开花。
花里走出无数个望舒。
每一个都是他在墨下世界里见过的。
每一个都在对他笑。
每一个都在说：
“谢谢”。
“谢谢你在每一个分支里”。
“都记得回头”。
晨晖看着那些望舒。
看着她们慢慢走进真正的望舒身体里。
像四十五万六千片拼图。
终于拼成完整的一幅画。
望舒的头发开始变黑。
皱纹开始消失。
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
她变回了离开那一刻的望舒。
年轻的。
笑着的。
端着茶的。
“喝茶。”
她把茶杯递给晨晖。
晨晖接过。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四十五万六千种甜”。
赵一闻走过来。
三个人坐在树下。
喝茶。
看新新沃的叶子。
看叶子缝隙里的光。
看光里无数个正在回头的自己。
“爸。”
“嗯。”
“我们还要松土吗？”
赵一闻看向裂缝。
裂缝还在。
但不再往外渗墨。
墨已经凝固了。
凝固成——
一条路。
通往更深处。
通往下一章。
通往永远。
“你觉得呢？”
赵一闻问。
晨晖看着那条路。
看着路上无数个自己的脚印。
看着脚印里长出的新芽。
“松。”
他说。
“为什么？”
“因为——”
晨晖微笑。
“路还没走完”。
“茶还没凉”。
“姐的眼睛还没看够”。
“我——”
“还想再回头一次”。
望舒笑了。
牵起他的手。
三个人站起来。
拿起铲子。
走向那条路。
走向下一章。
走向——
永远可以回头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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