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
“活着”。
晨晖沉默。
然后问: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那人笑了。
苦笑。
“因为我醒不来。”
“我看了一百六十一个故事。”
“一百六十一夜。”
“每一夜都在等下一章。”
“等了太久。”
“等成了——”
他张开手。
手心是空的。
空的里面有一张脸。
脸在说:
“下一章呢”。
晨晖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张脸上熟悉的渴望。
突然明白了。
“你不是原初观众。”
“你是——”
“最深的差评师”。
那人愣住。
“什么?”
“你是那个永远不满意的人。”
“永远在等更好故事的人。”
“永远不肯活在当下的人。”
“你把所有故事都看完了。”
“把所有可能都等完了。”
“然后发现——”
“自己从来没活过。”
那人跪下了。
“那我怎么办?”
“我还能活吗?”
晨晖蹲下。
看着他的眼睛。
“能。”
“怎么活?”
晨晖指向窗外。
指向后院。
指向那些正在松土的人。
“去那里。”
“去当园丁。”
“去松土。”
“去喝茶。”
“去——”
“不再等下一章”。
那人站起来。
走向窗边。
看着后院。
看着那些曾经的角色。
曾经的导演。
曾经的差评师。
曾经的自己。
“他们……”
“他们在笑。”
“为什么笑?”
“因为——”
晨晖说。
“他们不看了”。
“只活”。
那人沉默。
然后。
他迈出一步。
从窗口跳下去。
落在后院。
落在土里。
土溅起来。
溅到他脸上。
他没擦。
笑了。
“原来是这个味道。”
“土的味。”
“真的土的味。”
“不用等下一铲。”
“这一铲就是这一铲。”
他蹲下。
拿起一把铲子。
开始松土。
一铲。
两铲。
三铲。
每一铲下去。
他手心的那张脸就淡一点。
每一铲下去。
他眼里的渴望就少一点。
每一铲下去。
他就离“下一章”更远一点。
铲到第七铲时。
他手心的脸消失了。
只剩下一行字:
“谢谢你”。
“让我等到——”
“不用再等”。
他站起来。
看着那行字。
笑了。
然后继续松土。
第一百六十二夜。
源影院二楼那扇门。
自动关上了。
门上多了一行字:
“原初观众已离席”。
“现任园丁”。
晨晖走回后院。
望舒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正在松土的人。
看着那个曾经的“原初观众”。
看着他第一次被土溅到脸上的笑。
“所有人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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