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自己伸手要果子。”
“会自己——”
“活下去。”
《宇宙巨人希曼》的希曼看着对面那个一直是亚当的自己。
“你想变成希曼吗？”
“不想。”
亚当摇头。
“希曼太累。”
“每次都要拯救世界。”
“每次都要变回来。”
“每次都要被忘记。”
“亚当不一样。”
“亚当可以劈柴。”
“可以烧火。”
“可以暖人。”
“可以——”
“一直当自己。”
《UFO新片》的见证者看着对面那个过了普通一生的女人。
“你看见飞碟了吗？”
“死之前看见了。”
女人说。
“你呢？”
“一直在看。”
“看了三百年。”
“看到了什么？”
见证者指向天空。
天空里无数鸽子飞过。
鸽子后面。
是飞碟。
“看到了它们。”
“它们一直都在。”
“只是我们太忙。”
“忙着被当成疯子。”
“忙着证明自己没错。”
“忙着——”
“忘记抬头。”
女人笑了。
“现在抬头也不晚。”
《鲜花谷街》的居民看着对面那个换了三百年门牌号的男人。
“你找到家了吗？”
男人想了想。
“找到了。”
“在哪？”
“在——”
男人指向自己的胸口。
“这里。”
“我换了三百年的门牌号。”
“换了三百年的身份。”
“换了三百年的——”
“别人。”
“最后发现。”
“家不在外面。”
“在心里。”
“心里有个人。”
“穿着园丁服。”
“在等我。”
“就够了。”
《沙丘3》的保罗看着对面那个只看见一种未来的自己。
“你后悔只看见一种吗？”
“不后悔。”
只看见一种的保罗说。
“一种就够了。”
“太多了会疯。”
“会分裂。”
“会——”
“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种刚好。”
“赢了就是赢了。”
“输了就是输了。”
“不用选。”
“不用挣扎。”
“不用——”
“看无数种死法。”
保罗笑了。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听鸟叫。”
“听一种鸟叫。”
“不是无数种。”
“就一种。”
“现在这种。”
树上那只鸟还在叫。
只看见一种的保罗听了一分钟。
然后说。
“够了。”
“这一分钟够了。”
二十个人。
二十个故事。
二十种可能。
全部喝完茶。
全部拿起铲子。
全部开始松土。
一铲。
两铲。
三铲。
每一铲下去。
就有一种可能被种进土里。
每一种可能。
都在土里发芽。
长出新的树。
树上结新的果。
果里住着——
所有可能的自己。
第一百六十四夜。
后院变成一片森林。
森林里每一棵树都是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都在说：
“谢谢你没放弃我”。
“谢谢你让我活”。
晨晖站在森林中央。
望舒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树。
那些果。
那些自己。
“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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