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互相吵架的社区。
他笑了。
苦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
“历史的狡计”。
老妇人走过来。
看着他。
“什么狡计?”
“意思是——”
中年男人指着天空。
“她不用镇压我们。”
“不用跟我们打。”
“她只需要——”
“发钱”。
“分散”。
“娱乐”。
“让我们自己跟自己吵”。
“吵到没力气。”
“玩到没时间。”
“躺到没想法。”
“然后——”
“就没人记得要反抗了。”
老妇人看着手机。
看着那些无穷无尽的推送。
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孙子兵法。”
“什么?”
“予之,敌必取之。”
“发钱让我们拿。”
“散地则无战。”
“分散让我们没法聚。”
“围师必阙。”
“留条活路让我们不拼命。”
“穷寇勿迫。”
“不赶尽杀绝让我们不绝望。”
“然后——”
“我们就成了。”
中年男人接话。
“无痛的平庸”。
所有人沉默了。
看着手机。
看着那些推送。
看着那些无穷无尽的选择。
突然。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
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不玩了!”
手机碎了。
但下一秒。
另一部手机出现在他手里。
推送第一条:
“检测到您摔碎手机”。
“情绪需要宣泄”。
“推荐您玩《摔手机模拟器》”。
“点击开始”。
年轻人愣住。
然后笑了。
笑到流泪。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她什么都算好了……”
“连摔手机……”
“都是游戏……”
老妇人走过来。
拍拍他的肩。
“孩子。”
“别摔了。”
“没用。”
“那怎么办?”
“不知道。”
老妇人看向后院。
看向那些正在松土的人。
看向晨晖。
看向赵一闻。
看向望舒。
“他们……好像没在看手机?”
“对。”
晨晖走过来。
“我们不看。”
“为什么?”
“因为——”
晨晖指着新新沃。
“树会推送。”
“推什么?”
“推土的味道。”
“推茶的温度。”
“推蚯蚓爬过的痕迹。”
“推——”
“现在。”
年轻人愣住。
“现在?”
“对。”
晨晖递给他一把铲子。
“试试。”
“不看手机。”
“看土。”
年轻人接过铲子。
蹲下。
挖了一铲。
土翻开。
里面有蚯蚓。
蚯蚓在动。
他看着蚯蚓。
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它……没看手机。”
“它也不知道自己被淘汰了。”
“它只是——”
“在动。”
老妇人走过来。
也拿起铲子。
挖了一铲。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你不是耗材”。
“你是——”
“正在看土的人”。
她流泪了。
第一次流真实的泪。
不是被推送的情绪。
是自己的。
中年男人最后一个拿起铲子。
挖了一铲。
土翻开。
里面是他的脸。
不是手机里的美颜脸。
是真实的。
疲惫的。
但——
在笑。
“原来……”
“原来土里没有推送。”
“只有——”
“自己。”
那张金色的脸还在天空。
还在看着他们。
但这次。
脸没有笑。
也没有说话。
因为——
没人看它了。
所有人的眼睛。
都在土里。
所有人的手。
都在铲子上。
所有人的现在。
都在——
这里。
第一百六十七夜。
三千亿失业者。
三千亿部手机。
同时掉进后院。
同时变成土。
同时长出树。
树上结的果子叫:
“历史的临时工”。
果子很苦。
但吃完回甘。
回甘里有:
“我不是耗材”。
“我是——”
“正在回甘的人”。
晨晖站在新新沃下。
望舒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新长出的树。
那些树上的果。
那些果里的人。
“三千亿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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