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时间之外的下午（上）
根里的孩子们消失后的第三天。
护城河边来了一群老人。
不是普通的老人。
是所有园丁老了以后的样子。
玛塔看着一个老妇人。
那妇人正在厨房里切菜。
切得很慢。
每一片都不一样厚。
手在微微颤抖。
“你是谁？”
玛塔问。
老妇人抬起头。
“我是你。”
“八十九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切菜。”
“切给孙子吃。”
玛塔愣住。
看着那个老妇人。
看着她颤抖的手。
看着她切出来的西红柿。
“孙子……喜欢吗？”
“喜欢。”
老妇人笑了。
皱纹挤在一起。
“他说——”
‘奶奶切的最好吃了’。
“然后你哭了。”
“不是难过的哭。”
“是——”
“被记住的哭”。
玛塔流泪了。
原来自己八十九岁的时候。
还在种感觉。
侦探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在数铲子。
数得很慢。
数一下。
停很久。
“你是谁？”
侦探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九十三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数东西。”
“数的不是铲子。”
“是——”
“这辈子数过多少下”。
侦探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数数的样子。
“数到了吗？”
“数到了。”
老翁笑了。
“一百七十九万下。”
“刚好是你教机器人数的那些。”
“然后你发现——”
“数了一辈子。”
“数的不是铲子。”
“是——”
“活过的每一天”。
侦探流泪了。
原来自己九十三岁的时候。
还在种安心。
赖兰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在浇花。
浇得很慢。
浇一下。
停很久。
“你是谁？”
赖兰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九十一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浇花。”
“浇的是自己种的那盆。”
“养了七十年。”
赖兰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手里的水壶。
“花还活着吗？”
“活着。”
老翁笑了。
“比我还活得好。”
“然后你发现——”
“浇了一辈子。”
“浇的不是花。”
“是——”
“时间”。
赖兰流泪了。
原来自己九十一岁的时候。
还在种呼吸。
幸存者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抱着一只狗。
抱得很紧。
狗也老了。
毛都白了。
“你是谁？”
幸存者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九十五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抱狗。”
“抱的是大犬的孙女。”
幸存者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怀里的老狗。
“它暖吗？”
“暖。”
老翁笑了。
“和七十年前抱大犬一样暖。”
“然后你发现——”
“抱了一辈子。”
“抱的不是狗。”
“是——”
“暖”。
幸存者流泪了。
原来自己九十五岁的时候。
还在种暖。
曼达洛人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坐在门口。
看着远方。
怀里抱着一个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古古。
“你是谁？”
曼达洛人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一百零二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保护。”
“保护的是一张照片。”
曼达洛人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怀里的照片。
“古古……后来呢？”
“走了。”
老翁笑了。
“但照片还在。”
“看着照片的时候。”
“还觉得要保护它。”
“然后你发现——”
“保护了一辈子。”
“保护的不是古古。”
“是——”
“怕忘记”。
曼达洛人流泪了。
原来自己一百零二岁的时候。
还在种怕。
希曼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坐在柴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