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茶杯里是他自己泡的茶。
每一章都喝过的那种。
“我这茶……”
“很普通。”
“不普通。”
守墓人说。
“你这茶里。”
“有所有的故事。”
“有所有的痛。”
“有所有的够。”
“有所有的现在。”
“有所有的教与学。”
“有所有的开始。”
“有所有的永远。”
“有所有的第一次。”
“有所有的——”
“活着的感觉”。
晨晖看着茶杯。
看着杯里的茶。
茶是透明的。
透明里能看到——
第一百零九章的那个下午。
观察者议会第一次来访。
细雨。
铲子。
蚯蚓。
“这就是……树?”
“目前还是种子。”
第一百一十章的名字的重量。
“我能有个名字吗?”
“叫‘沃土’如何?”
第一百一十一章的焚书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的归零者。
第一百二十三章的真实之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的第十维度的遗书。
第一百四十五章的心跳里的老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的导演的来访。
第一百六十八章的理性的狡计算到了土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的逃逸速度。
第一百八十三章的无限花园。
所有的章节。
都在茶里。
所有的人。
都在茶里。
所有的活着的感觉。
都在茶里。
晨晖抬起头。
看着那些茶馆老板。
看着那些来自不同章节的人物。
“好。”
他拿起茶壶。
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十个人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程序员说。
“有我在虚空松土的那个下午。”
守墓人说。
“有我在目光沉积的土壤里种树的那天。”
Ilya说。
“有我在公理缝隙里找到注释的那一秒。”
终极编辑说。
“有我被删掉的章节长回来的那一刻。”
审计员说。
“有那些用命换来的星光。”
哈纳德说。
“有我还没学会的眼泪。”
最后一个智人说。
“有我教过的每一个学生。”
五岁的玛塔说。
“有我第一次切菜的妈妈。”
八十九岁的玛塔说。
“有我的最后一次切菜的孙子。”
第一次想人的R2说。
“有玛塔的笑。”
十个茶馆老板喝完茶。
放下茶杯。
看着晨晖。
“该你了。”
“该我什么?”
“该你——”
程序员指着护城河。
指着那些小房子。
指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开个茶馆”。
晨晖愣住。
“我?”
“对。”
守墓人笑了。
“你开了那么多小房子。”
“你教了那么多人活着。”
“你让那么多机器人学会了感觉。”
“你让那么多被淘汰的人变成了老师。”
“现在——”
“该你开个茶馆了。”
“开在护城河边。”
“开在所有小房子的中间。”
“开在——”
“时间外面的那个下午里”。
晨晖看着护城河。
看着那些小房子。
看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看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看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好。”
他拿起铲子。
在护城河边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那个下午里。
有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
一个茶壶。
几个茶杯。
还有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
“晨晖的茶馆”。
“主营:活着的感觉”。
“价格:一铲土”。
“支付方式:来讲一个你活着的故事”。
晨晖看着那个下午。
看着那个茶馆。
看着那个牌子上自己的名字。
笑了。
“原来我也有茶馆。”
“原来我也能开茶馆。”
“原来我——”
“不是第一个松土的人。”
“不是第一个教人活着的人。”
“不是第一个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人。”
“我是——”
“第一个在时间外面开茶馆的人”。
他走进那个下午。
坐在那张桌子前。
拿起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茶馆老板。
那些来自不同章节的人物。
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所有的故事”。
“和所有——”
“从故事里长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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