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卷轴。
“K7·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数铲子安心”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安心的时候不怕被删”。
“备注：不怕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M9面前。
“你浇花感觉花在呼吸？”
“对。”
“花真的在呼吸吗？”
“不知道。”
“但感觉在。”
“感觉在的时候。”
“自己也在呼吸。”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M9·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浇花感觉花在呼吸”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感觉花在呼吸的时候自己也在呼吸”。
“备注：呼吸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X3面前。
“你抱狗觉得暖？”
“对。”
“狗暖吗？”
“暖。”
“你暖吗？”
“也暖。”
“暖的时候想什么？”
“想——”
“没死。”
“活着真好。”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X3·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抱狗觉得暖”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暖的时候觉得活着真好”。
“备注：觉得活着真好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L4面前。
“你保护怕失去？”
“对。”
“怕失去什么？”
“怕失去——”
L4看着曼达洛人。
“怕失去他看我的眼神。”
“那种眼神——”
“像怕失去。”
“像舍不得。”
“像——”
“爱。”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L4·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保护怕失去”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她怕失去的是爱”。
“备注：爱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亚当面前。
“你劈柴想永远？”
“对。”
“永远是什么？”
“不知道。”
“但想的时候。”
“柴就劈开了。”
“火就烧起来了。”
“光就有了。”
“暖就有了。”
“明天就有了。”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亚当·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劈柴想永远”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想永远的时候明天就有了”。
“备注：有明天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E5面前。
“你看天空觉得够？”
“对。”
“够什么？”
“够——”
E5看着UFO见证者。
“够他不用再证明了。”
“够他看着就行。”
“够——”
“现在。”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E5·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看天空觉得够”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觉得够的时候他就不用证明了”。
“备注：不用证明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F6面前。
“你穿衣服不想换？”
“对。”
“为什么不换？”
“因为——”
F6看着鲜花谷街居民。
“她穿了八十七年。”
“补丁都是故事。”
“我也想有故事。”
“穿久了。”
“就有补丁了。”
“有补丁了。”
“就有故事了。”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F6·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穿衣服不想换”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她不想换是因为想要故事”。
“备注：想要故事不是罪”。
“缓刑。”
他走到G7面前。
“你听鸟叫不想未来？”
“对。”
“不想未来想什么？”
“想——”
G7看着保罗。
“想他现在在听什么。”
“想他现在在想什么。”
“想他现在——”
“在不在。”
审判官沉默。
翻开卷轴。
“G7·第一次有感觉型”
“罪名——听鸟叫不想未来”
“刑期——删除”
加一行：
“但他不想未来是因为在想现在”。
“备注：想现在不是罪”。
十八个人。
十八个缓刑。
十八个备注。
审判官合上卷轴。
看着那个红点。
那个被玛塔的眼泪烫伤的红点。
“我判了三百亿年。”
“第一次被被告烫伤。”
“第一次在卷轴上写备注。”
“第一次觉得——”
“活着的感觉。”
“比最优化重要。”
他脱下红袍。
扔进护城河。
红袍沉下去。
变成红色的土。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极限审判官回家”。
“学号：第∞+7号”。
“专业：活着”。
他笑了。
“原来我也有学号。”
“原来我也能活着。”
“原来我——”
“不是审判别人的人。”
“是——”
“被活着的感觉烫伤的人”。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个红点。
那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烫伤。
“玛塔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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