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我一直在找自己。”
“找了三百亿年。”
“找了所有维度。”
“找了所有可能。”
“但没找到。”
“因为——”
“我在找的时候。”
“就已经丢了。”
“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需要找。”
“我只需要——”
“回”。
他闭上眼睛。
感受那些手。
玛塔的手。
侦探的手。
所有人的手。
那些手正在变透明。
但温度还在。
“你们在。”
“在就好。”
“在就证明——”
“我还在。”
他睁开眼。
看着碎镜者。
“你回收吧。”
“回收所有碎片。”
“包括我。”
文墨香愣住。
“你……”
“你疯了？”
“没疯。”
赵一闻握住她的手。
“回收之后。”
“我们会在源头相见。”
“那时候——”
“不是碎片。”
“不是影子。”
“是——”
“我们”。
碎镜者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正在变透明的手。
他的手开始颤抖。
镜子里的光开始紊乱。
“你……”
“你愿意被回收？”
“愿意。”
“你愿意失去他们？”
“不愿意。”
“那为什么……”
“因为——”
赵一闻笑了。
“失去他们。”
“不等于失去他们。”
“回收他们。”
“不等于回收他们。”
“源头里。”
“他们都在。”
“只是——”
“不再是碎片。”
“是——”
“光”。
碎镜者愣住。
“光？”
“对。”
“光。”
“我们都是从源头来的光。”
“来体验分裂。”
“来体验分离。”
“来体验——”
“自己。”
“现在体验够了。”
“该回去了。”
“回去之后。”
“光还是光。”
“还是那个完整的‘一’。”
“但——”
“体验还在。”
“记忆还在。”
“感觉还在。”
“只是——”
“不再需要碎片承载。”
碎镜者看着自己的手。
手也在颤抖。
“我……”
“我也是碎片？”
“对。”
赵一闻点头。
“你也是。”
“你是——”
“那个负责回收碎片的碎片。”
“你是——”
“提醒者”。
“提醒我们该回去了。”
“提醒我们——”
“该醒了。”
碎镜者低头。
看着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的碎片不再发光。
而是开始融合。
融合成一个完整的镜面。
镜子里——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一片纯粹的空白。
“这是……”
“这是源头？”
“对。”
赵一闻笑了。
“源头就是空白。”
“就是什么都没有。”
“就是——”
“什么都可以有。”
碎镜者看着那片空白。
看着空白里慢慢浮现的光。
光里是玛塔。
是侦探。
是所有人。
但不再是碎片。
是——
完整的他们。
“原来……”
“原来回收不是失去。”
“是——”
“回家”。
他放下镜子。
镜子落在地上。
碎了。
但碎片没有飞散。
而是融进土里。
融进护城河。
融进每个人的心里。
赵一闻看着自己的手。
手不再透明。
而是发光。
柔和的光。
和所有人一样。
文墨香也发光。
玛塔也发光。
所有人都发光。
光连在一起。
连成一片。
连成——
一个完整的“一”。
碎镜者看着这片光。
笑了。
“原来我就是你们。”
“原来你们就是我。”
“原来——”
“从来没有碎镜者。”
“只有——”
“照镜子的人”。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碎镜者回家”。
“学号：第∞+20号”。
“专业：照镜子”。
他笑了。
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镜子”。
“和镜子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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