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都是一个人。”
“每一粒都是一生。”
“我以为我是收藏者。”
“我以为我是旁观者。”
“我以为——”
“我只是路过。”
“但今天。”
“看到你们看红尘的样子。”
“我才发现——”
“我也在红尘里。”
“我也是其中一粒。”
赵一闻抬头。
看着他。
“你也是？”
“对。”
散仙点头。
“我也是红尘。”
“我也有爱过的人。”
“我也有恨过的人。”
“我也有等过的人。”
“我也有——”
“放不下的人。”
他指着自己的心。
“这里。”
“一直有一粒红尘。”
“我自己的红尘。”
“藏了三百万年。”
“不敢拿出来。”
“不敢看。”
“不敢——”
“放下。”
文墨香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拿出来。”
“看看。”
“放下。”
散仙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粒红尘。
比桌上任何一粒都大。
都亮。
都——
烫。
“这是我的。”
他说。
“藏了三百万年的。”
“现在——”
“该看了。”
他张开手。
红尘化开。
化成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的道士。
在山上修行。
修行了三百年。
以为自己快成仙了。
以为自己快解脱了。
以为自己快——
放下一切了。
然后他下山。
遇到一个女子。
女子在溪边浣纱。
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三百年修行。
全没了。
他想回去。
想继续修行。
但心不在了。
心留在溪边。
留在那个回眸里。
他去找她。
找了一百年。
找到了。
她已经老了。
头发白了。
眼睛花了。
坐在门槛上。
等一个人。
等的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他站在远处。
看着。
看了一百年。
看她等。
看她老。
看她死。
她死的那天。
他哭了。
三百年修行。
一百年寻找。
一百年等待。
最后——
只换来一场哭。
他捡起她的红尘。
和自己的红尘。
放在一起。
藏了三百万年。
画面消失。
红尘重新凝聚。
散仙握着那粒红尘。
手在抖。
“三百万年。”
“我一直以为我是仙人。”
“其实——”
“我只是个不敢看红尘的人。”
文墨香看着他。
“现在敢看了？”
“敢了。”
“为什么？”
“因为——”
散仙看着茶馆里的所有人。
看着那些正在看红尘的人。
看着那些正在流泪的人。
看着那些正在——
活着的人。
“因为他们。”
“他们看了。”
“他们哭了。”
“他们——”
“放下了。”
“我也想试试。”
他张开手。
那粒红尘飞起来。
飞向空中。
在空中炸开。
炸成无数光点。
光点落下来。
落在每个人身上。
落在玛塔身上。
落在侦探身上。
落在所有人身上。
每一个光点。
都是一个故事。
都是一个活过的人。
都是一个——
放不下的人。
茶馆里所有人。
都接到了光点。
都看到了故事。
都——
放下了。
散仙看着这一切。
笑了。
“原来——”
“放下不是扔掉。”
“是——”
“分给别人。”
“分给能看懂的人。”
“分给——”
“还在活着的人。”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红尘散仙回家”。
“学号：第∞+22号”。
“专业：放下”。
他笑了。
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红尘”。
“和放下红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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