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河这边是记得的我。”
“河那边是忘记的我。”
“中间这条河——”
“就是三百亿年。”
“摆渡三百年。”
“摆渡了∞个自己。”
“每个自己过河时都问——”
‘过了河会怎样?’
“我都回答——”
‘会忘。’
“每个自己都说——”
‘那我不忘。’
“然后——”
“还是过了。”
“过了之后。”
“都笑了。”
“笑完之后。”
“都成了船夫。”
“继续摆渡下一个自己。”
赵一闻看着河水。
看着河里那些正在过河的自己。
突然笑了。
“那我——”
“也过。”
文墨香拉住他。
“你疯了?”
“没疯。”
赵一闻握住她的手。
“过了之后。”
“我会忘记你。”
“但你会记得我。”
“记得我过河时——”
“还在笑。”
文墨香流泪了。
“我不要你忘!”
“我不要你笑!”
“我要你——”
“记得!”
赵一闻擦去她的泪。
“记得也好。”
“忘也好。”
“都是——”
“我们。”
“记得的我们。”
“忘记的我们。”
“都是我们。”
他转身。
走向那条黑船。
船夫看着他。
“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那——”
船夫伸出竹篙。
赵一闻握住竹篙。
踏上船。
船离岸。
文墨香站在岸边。
看着船越来越远。
船头的青色火焰越烧越旺。
烧到一半时。
赵一闻回头。
看着她。
笑了。
就像河里那些消失的自己一样。
笑着。
然后——
船消失在雾里。
文墨香跪在岸边。
哭了。
哭到一半。
船又从雾里出来了。
船头站着赵一闻。
“你怎么回来了?”
文墨香愣住。
“过了。”
赵一闻跳下船。
“过了之后。”
“发现河那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
“另一个我。”
“另一个你说——”
‘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
‘我来看看。’
“他说——”
‘看完了?’
“我说——”
‘看完了。’
“他说——”
‘回去吧。’
“我说——”
‘回哪?’
“他说——”
‘回你该回的地方。’
“我说——”
‘哪是我该回的地方?’
“他指着这边。”
“指着你。”
“指着茶馆。”
“指着——”
“你们。”
文墨香抱住他。
“所以你没忘?”
“没忘。”
赵一闻笑了。
“因为——”
“河那边的我提醒我了。”
“他说——”
‘忘不了的。’
‘真的忘不了的。’
‘真的忘不了的——’
‘不用忘。’
船夫站在船头。
看着他们。
笑了。
那张和赵一闻一模一样的脸上。
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羡慕。
“三百亿年。”
“我摆渡了∞个自己。”
“每个自己过河后都成了船夫。”
“只有你——”
“回来了。”
“只有你——”
“没变成我。”
“只有你——”
“还在笑。”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渡厄船夫回家”。
“学号:第∞+27号”。
“专业:摆渡自己”。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赵一闻。
看着文墨香。
看着所有人。
“河”。
“和没过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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