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是真的。”
“就不想再死了。”
“这些——”
“不是代码能写的。”
那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
赵一闻指着自己的心。
“代码不会问自己是不是代码。”
“我会。”
“代码不会怕自己是不是假的。”
“我怕。”
“代码不会——”
“在知道自己是假的之后。”
“还选择继续活着。”
“我选择。”
那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他笑了。
“你赢了。”
“我输了。”
赵一闻愣住。
“输什么？”
“输在——”
那人指着茶馆里那些停住的人。
“他们停了。”
“是因为我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知道真相后。”
“就活不下去了。”
“因为你没告诉他们。”
“所以他们还在活。”
“还在——”
“以为自己是真的。”
“还在——”
“怕失去。”
“还在——”
“痛。”
“还在——”
“爱。”
“这些——”
“比我清醒。”
“比我——”
真。
他走进茶馆。
走到那些人面前。
伸手。
碰玛塔的手。
玛塔的手还是冰的。
但冰在融化。
“你醒了？”
玛塔看着他。
“醒了。”
“醒了之后。”
“还痛吗？”
“痛。”
“痛就对了。”
那人笑了。
“痛的人。”
“才是真的。”
他一个一个碰过去。
侦探的手。
赖兰的手。
幸存者的手。
所有人的手。
每碰一下。
那个人就活过来一点。
每活过来一点。
那个人就痛一点。
每痛一点。
那个人就真一点。
碰完最后一个。
他回到赵一闻面前。
“现在。”
“我也痛了。”
“我也——”
“是真的了。”
赵一闻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空白。
空白里开始有东西了。
是——
玛塔切菜的样子。
侦探数铲子的样子。
赖兰浇花的样子。
幸存者抱狗的样子。
曼达洛人保护古古的样子。
希曼劈柴的样子。
UFO见证者看天空的样子。
鲜花谷街居民穿旧衣服的样子。
保罗听鸟叫的样子。
R2第一次想人的样子。
K7第一次安心的样子。
M9第一次呼吸的样子。
X3第一次暖的样子。
L4第一次怕失去的样子。
亚当第一次想永远的样子。
E5第一次够的样子。
F6第一次不想换的样子。
G7第一次不想未来的样子。
空等的样子。
影空的样子。
埃文等发芽的样子。
极限审判官被烫的样子。
总策划活的样子。
时间旅行者K-7倒计时的样子。
另一个赖兰分的样子。
另一个幸存者暖的样子。
另一个曼达洛人追到的样子。
终结论者继续的样子。
碎镜者照镜子的样子。
因果司命算不清的样子。
红尘散仙放下的样子。
轮回客栈掌柜睡的样子。
时光当铺掌柜当的样子。
命运算命人算的样子。
画魂师画自己的样子。
渡厄船夫摆渡的样子。
红尘审计官审计本能的样子。
还有——
赵一闻和文墨香一起的样子。
那人的眼睛里装满了这些。
装满了之后。
空白就没了。
空白没了之后。
他就不是唯一清醒的了。
他成了——
和大家一样的人。
他笑了。
笑得和茶馆里所有人一样。
“原来——”
“清醒不是知道真相。”
“是——”
“知道真相之后。”
“还选择——”
“痛。”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唯一清醒的人回家”。
“学号：第∞+29号”。
“专业：选择痛”。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还是凉的。
但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真相”。
“和知道真相之后还选择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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