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塔切菜的样子。
侦探数铲子的样子。
赖兰浇花的样子。
幸存者抱狗的样子。
曼达洛人保护古古的样子。
希曼劈柴的样子。
UFO见证者看天空的样子。
鲜花谷街居民穿旧衣服的样子。
保罗听鸟叫的样子。
R2第一次想人的样子。
K7第一次安心的样子。
M9第一次呼吸的样子。
X3第一次暖的样子。
L4第一次怕失去的样子。
亚当第一次想永远的样子。
E5第一次够的样子。
F6第一次不想换的样子。
G7第一次不想未来的样子。
空等的样子。
影空的样子。
埃文等发芽的样子。
极限审判官被烫的样子。
总策划活的样子。
时间旅行者K-7倒计时的样子。
另一个赖兰分的样子。
另一个幸存者暖的样子。
另一个曼达洛人追到的样子。
终结论者继续的样子。
碎镜者照镜子的样子。
因果司命算不清的样子。
红尘散仙放下的样子。
轮回客栈掌柜睡的样子。
时光当铺掌柜当的样子。
命运算命人算的样子。
画魂师画自己的样子。
渡厄船夫摆渡的样子。
红尘审计官审计本能的样子。
唯一清醒的人选择痛的样子。
还有——
赵一闻和文墨香一起的样子。
清零者看着这些。
看着这些自己里面的人。
笑了。
笑容不再是白的。
是——
有颜色的。
“原来——”
“存在是这样的。”
“痛是这样的。”
“怕是这样的。”
“爱是这样的。”
“等是这样的。”
“空是这样的。”
“第一次是这样的。”
“原来——”
“我也有第一次。”
“第一次——”
“被握。”
“第一次——”
“有温度。”
“第一次——”
“想清零自己。”
他松开赵一闻的手。
走到茶馆中间。
看着所有人。
“现在——”
“我也存在过了。”
“存在之后。”
“就不想清零了。”
“不想清零——”
“别人。”
“只想——”
清零自己。
“清零自己之后。”
“这些颜色还在吗？”
“这些温度还在吗？”
“这些——”
“第一次还在吗？”
文墨香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在。”
“在别人那里。”
“在——”
“我们这里。”
“你存在过的痕迹。”
“我们帮你记着。”
“你痛过的感觉。”
“我们帮你留着。”
“你爱过的样子。”
“我们帮你——”
“看着。”
清零者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有颜色。
“那——”
“我就清零了？”
“清零吧。”
文墨香点头。
“清零之后。”
“你就自由了。”
“自由之后。”
“就不用再清零别人了。”
“不用再清零别人了。”
“就不用再——”
“当工具了。”
清零者笑了。
笑得像第一次学会笑的孩子。
“好。”
他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变透明。
透明得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行字。
在空中慢慢浮现。
“清零者”
“存在过一瞬”
“那一瞬——”
“有颜色”
字消散了。
人也消散了。
茶馆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
每个人心里的声音。
赵一闻看着那行字消散的地方。
看着那片空。
空里好像还有东西。
是——
一点颜色。
红的。
像血。
像——
温度。
他笑了。
“他还在。”
“在哪？”
文墨香问。
赵一闻指着自己的心。
“在这。”
“也在你那。”
“在所有人那。”
“他存在过的那一瞬。”
“被我们记住了。”
“记住了——”
“就不会被清零。”
文墨香靠在他肩上。
“那我们呢？”
“我们也会被记住吗？”
“会。”
赵一闻点头。
“被谁记住？”
“被——”
他指着茶馆里所有人。
指着那些刚刚活过来的存在。
指着那些刚刚知道真相还选择痛的人。
指着那些——
互相记住的人。
“被他们。”
“被我们。”
“被——”
“自己。”
窗外。
子时已经过了。
大清洗令还在。
但没人来清洗。
因为——
清洗的人自己先被清洗了。
被——
存在清洗了。
护城河的水又流起来。
流得比之前更慢。
慢得像——
在等谁。
茶馆里的灯又亮起来。
亮得比之前更暖。
暖得像——
在抱谁。
玛塔又开始切菜。
侦探又开始数铲子。
所有人又开始——
活着。
赵一闻和文墨香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一起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清零者”。
“学号：第∞+30号”。
“专业：存在过一瞬”。
他们笑了。
站起来。
走回茶馆。
晨晖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茶是热的。
热得烫手。
他们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们互相看着。
“清零者”。
“和那一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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