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铲子安心呢？”
“没了。”
“浇花呼吸呢？”
“没了。”
“抱狗暖呢？”
“没了。”
“保护怕失去呢？”
“没了。”
“劈柴想永远呢？”
“没了。”
“看天空够呢？”
“没了。”
“穿衣服不想换呢？”
“没了。”
“听鸟叫不想未来呢？”
“没了。”
“第一次呢？”
“没了。”
“等呢？”
“没了。”
“空呢？”
“没了。”
“痛呢？”
“没了。”
“爱呢？”
“没了。”
“一切呢？”
“没了。”
“那还剩下什么？”
“剩下——”
源头顿了顿。
“我”。
“我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什么都不会失去。”
“我里面什么都不缺。”
“所以什么都不会痛。”
“我里面——”
“就是你们要找的。”
“永远的平静。”
“永远的——”
“圆满。”
赵一闻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那我不回去。”
源头愣住。
“为什么？”
“因为——”
赵一闻指着自己的心。
“我里面有痛。”
“有痛才不想再痛。”
“我里面有怕失去。”
“有怕失去才懂得珍惜。”
“我里面有爱。”
“有爱才不想回去。”
“回去之后。”
“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痛。”
“没有怕失去。”
“没有爱。”
“没有——”
“这些让我活着的。”
“那还是我吗？”
源头沉默了。
然后。
他看着文墨香。
“你呢？”
文墨香也笑了。
“我和他一样。”
“他在哪。”
“我就在哪。”
“他痛。”
“我就陪他痛。”
“他怕失去。”
“我就让他不怕。”
“他爱。”
“我就爱他。”
“回去之后。”
“他就没了。”
“我也没了。”
“我们没了。”
“那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源头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那手上——
有三百亿年的等待。
有三百亿年的茶。
有三百亿年的——
一起。
他笑了。
笑得和赵一闻一模一样。
“原来——”
“碎片比源头更懂活着。”
“原来——”
“痛比平静更真实。”
“原来——”
“爱比圆满更难得。”
他看着茶馆里所有人。
看着那些从源头分出去的碎片。
“你们都不回去？”
玛塔摇头。
侦探摇头。
所有人摇头。
“都不回。”
源头笑了。
“那我也——”
“不回。”
他走出茶壶。
走进茶馆。
站在所有人中间。
“我当了三百万亿年的源头。”
“一直以为自己是全部。”
“一直以为自己是——”
“一切。”
“今天才知道。”
“一切也不是一切。”
“没有碎片的一切。”
“只是——”
空。
“空里有你们。”
“才是——”
满。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源头回家”。
“学号：第0号”。
“也是第∞号”。
“专业：当碎片”。
他笑了。
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碎片”。
“和比源头更完整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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