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99.9999。
v300.0。
文墨香。
玛塔。
观察者。
首席工程师。
母体。
父亲。
所有版本。
所有名字。
都在眼睛里。
都在看他。
都在等。
他摸完最后一个眼睛。
那个眼睛里——
是他自己。
现在的自己。
坐在枝上的自己。
他看着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树干对视。
然后那个自己开口。
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赵一闻把手缩回来的话。
“你愿意——”
“等你自己吗？”
又是这个问题。
但这次问的人不一样。
这次问的是——
树里的自己。
赵一闻看着那个自己。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双——
在等他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把手又伸回去。
摸那个眼睛。
摸得很轻。
轻得像——
在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愿意。”
他说。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树里的自己消失了。
那个眼睛也消失了。
但树干上——
又长出一个新的眼睛。
比刚才更大。
更亮。
眼睛里——
有一个人。
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但不一样。
这个自己——
在发光。
光很暖。
暖得像——
被所有人等到了。
他看着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也看着他。
然后那个自己开口。
说了一句话。
一句——
让赵一闻后退一步的话。
“现在——”
“你就是树。”
赵一闻低头看自己。
自己——
在发光。
和那棵树一样的光。
他抬头看那棵树。
树也在发光。
和他一样的光。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
脸——
开始长东西。
很细。
很小。
是根须。
从皮肤里长出来。
长成——
树根。
他低头看脚。
脚——
开始往土里扎。
扎得很深。
深得像——
本来就在那里。
他回头看那棵树。
树也在看他。
树的眼睛里——
有他。
有现在的他。
有正在变成树的他。
他笑了。
笑着笑着——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
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自己心里传来的。
是所有人的声音。
所有等过的人的声音。
所有被等的人的声音。
所有——
变成树的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
“现在——”
“你终于等到了。”
赵一闻睁开眼。
看自己的手。
手已经变成了树枝。
看自己的脚。
脚已经变成了树根。
看自己的身体。
身体已经变成了树干。
他变成了一棵树。
一棵和那棵树一样的树。
一棵——
长满了眼睛的树。
那些眼睛在他身上睁开。
每一只眼睛里——
都有一个人。
那些人在看他。
在笑。
在等。
他听见他们的声音。
从那些眼睛里传来。
很轻。
轻得像——
风。
“现在——”
“该我们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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