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烟雾翻滚,又浓又呛。
空气中满是熏人的酒臭,令人作呕。
王军一张脸油光泛红,带着酒意。
他拽着顾辞,挨个介绍手下的经理。
“这位是李经理,我的左膀右臂。”
“那是赵经理,特别能干。”
每个被点到名的人都连忙点头哈腰。
他们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嘴里吐出圆滑的奉承话。
喧闹的气氛透着一股虚假。
就在这时,王军猛地拍了两下手。
啪!啪!
清脆的响声让屋内一静。
两个人立刻从角落里抬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被“哐”地一声放在桌上。
箱扣“咔哒”弹开,箱盖被掀起。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红色的“方砖”码放得整整齐齐。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顾堂主。”王军的声音油滑得腻人。
他用一根肥硕的手指点了点满箱的钱。
肚子上的肥肉随着低沉的笑声不住颤抖。
“这是这个月的孝敬。”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
“老规矩,您三,我七。”
说完,他没等顾辞回应。
戴着金戒指的手指飞快地点出四沓钞票。
他亲手将钱推过桌面。
四沓钱稳稳停在顾辞面前。
顾辞的视线却未曾移动分毫。
他依旧盯着王军的脸,对那笔钱视若无睹。
食指的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叩,叩,叩。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王老板,”他的声音平淡如水,“钱先放着。”
“我想看看账本。”
王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下颚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随即,那股虚假的热情又重新浮现。
他夸张地挥了挥手:“哎呀,顾堂主,您看这……”
他干笑两声:“账目太乱,还没理顺呢。”
“不过您放心!这钱……”他指着桌上的钞票,“我估算过了,只多不少!”
“是吗?”顾辞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看着茶叶打旋。
“我这个人,不信人心。”
“我只信白纸黑字。”
他喝了一口茶,动作不疾不徐。
“至于这钱……我还会再来拿的。”
“等你把账本理清之后。”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几个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军脸颊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副和善的面具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而狠厉。
“顾堂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这是信不过我王某人?”
“王老板多心了。”
顾辞放下茶杯,与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死死钉住王军。
“我只是听说了一件趣事。”
“昨天下午,你去了猛虎帮的地盘?”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
“我的人说,你们聊得很开心。”
王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猛地一颤。
呼吸都在喉咙里打了结。
他“豁”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五官因愤怒而极度扭曲。
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喷出:“姓顾的!”
“给你脸你不要脸!”
“你居然敢派人监视我?!”
顾辞却纹丝不动。
他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王军的暴怒。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王老板是准备好给我送行了。”
“没错!”王军彻底撕破了脸。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顾辞的鼻子。
他发出一阵尖利而疯狂的狂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得罪了陈老大!他已经答应我!”
“只要你一死,‘夜色’以后他免费罩着!”
“免费的午餐?”顾辞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王军啊王军,”他低声说,“你真是蠢得可怜。”
他的话音未落。
砰!
包厢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踹开,木屑四溅!
陈啸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
他重重一拍王军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他轻蔑地瞥着顾辞,嘴角咧开:“小子,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我跟王老板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