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她朝着江寒走过去，鞠了个躬,
“特别感谢您，我是荣宝斋的实习生，叫苏清婉，今天发生的那事情……”
这时江寒才好好地把她打量了一下。
用真实之眼去查看，
视线穿过她那个破旧的公文包，
里面除了一份字迹清楚工整的《近代书画流拍品分析报告》,还有一沓手绘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商业街区的人流分析、店铺业态规划，
视窗弹出提示，
【目标，苏清婉】
【当前状态，家境贫穷困苦，被上级压制着，有才能却没办法施展]
【可招募价值，非常高】
江寒心里一动，然而，他脸上没显出什么神色，
他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包，“想不想看看真东西长什么样，跟我走。”
说完就直接朝着鬼市外头昏暗的小巷走去，他没回头。
苏清婉待在那儿，有点犹豫。
她望着江寒的背影，刚才他出手的那个动作，十分冷静、特别精准，不像是个普通人,
而且他看她的那眼神不是同情，不是觊觎，而是评估，
苏清婉咬了下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江寒停下来了。
他把报纸包放到旁边的水泥管上，把它打开，
露出了那枚脏污的瓷片。
苏清婉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小心地看着，
“这是……”
“假的。表面是低仿的元青花。”
“那您为什么买？”
“因为里面藏着真的。”
江寒从怀里拿出个小玻璃瓶——是之前清洗乾隆汤勺剩下的丙酮稀释剂，
他拿棉签蘸了少量，抹在瓷片边缘，
等待。
丙酮把表层的化学做旧涂层给溶解掉了，
然后，更里面，一层透明的蜡质开始变软，
江寒用指甲轻轻翘起边缘，
蜡层和瓷片之间，有很细的缝儿，
他小心谨慎地，一点一点地剥，
整个过程用了十分钟。
苏清婉屏住呼吸看着，
最后，瓷片表层全都剥下来了，
下面是压平的蜡质密封层,
蜡层明晃晃的，能隐约看见里面绢本的纹理.
江寒用刀片划开蜡层边上,
慢慢展开,
一幅绢本画残卷，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画心大概一尺见方,
绢的颜色发黄，不过保存得还行，画面是宫廷宴乐的场景,人物虽然很小但神态很生动，设色高雅，线条流畅。
右上角有破损的题跋，就剩下两个字，“……院……”
苏清婉倒吸了一口气,
她凑近，仔细看,
“这是……南宋院体画风。”,她声音发抖,“看人物的脸部，看衣纹线条……这等级，至少是画院待诏的作品.”
她抬头看向江寒,
“您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个?”
江寒没有回答，
他收起残卷，重新用蜡层保护，然后包好。
“能值多少钱？”
苏清婉在那儿思索着，
“要是完整的《南宋宫廷宴乐图》，拍卖价起码在百万以上，可这是残卷……”，她停了一下,“要是来源清楚，品相完好，大概价格在六十万到八十万吧，不过得找权威鉴定。”
“荣宝斋能鉴定吗？”
“能”，苏清婉说,“不过得找副总以上级别的人，普通鉴定师看不出来这种级别的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
“要是你信得过我，我能给你介绍，我们副总可是国内书画鉴定委员会的成员。”
江寒看着她，
真实之眼表明，她说旳是实话。
“什么条件？”
“我不要钱，我就想……参与此个案子后面的事情，要是能做成交易，这对我的实习评估会有好处”
她又停了一下，声音低了点儿，
“我要留在荣宝斋，我需要这份工作。”
江寒点了点头，
“好，你引荐做成交易，我给你提成，另外……”
他朝着她公文包的方向看过去，
“你那些商业分析图纸，是你自己画的吗？”
苏清婉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住公文包，
“是……是我平常做的功课。”
“是关于哪些方面的？”
“县城几个商圈的人流、业态、租金分析，我学的是商业管理，可家里没钱供我读研究生，只能先找工作，这些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江寒没有出声，随后开口说道,“三天后，县招待所有一场茶话会，我需要一个懂商业分析的人陪着，你有兴趣吗？”
苏清婉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问道，“这是个什么样的茶话会？”
“就是本地一些有想法的人聚在一起，或许会有商机。”
苏清婉又问，“您为什么选中我？”
江寒说，“因为你需要机会，而我，需要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
他把瓷片包收起来，“明天上午九点，在荣宝斋门口碰面，然后带我去见你们副总。”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苏清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此时她手心出汗了，心跳得挺迅速，不过不是害怕,而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