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我们离开了真新镇。
此刻站在连接关都与城都地区的石英高原上,我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恍如隔世”。三个月——穿越森林、翻越山岭、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名义上,这是伊布进化形态的学术考察;实际上,我觉得更像是大木博士为我量身定制的“训练家特训营”。
“阿瑀!快看那边!”大木博士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指着远处桧皮镇朦胧的轮廓,脸上是孩子般的兴奋:“我们终于要进入城都地区了!根据你的理论,如果伊布的进化与地域环境有关,那么城都的古老森林和特殊磁场,很可能就是太阳精灵和月精灵的关键线索!”
我点点头,内心却有些复杂。
“阿瑀,真正的训练家不是只会下指令。”这是博士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你要听懂宝可梦没说出口的话。”
为了这句话,我吃了不少苦头。比如在常青森林里,他让我的多边兽Ⅱ和野生巴大蝴进行“无声对战”——只能用肢体语言和眼神交流。结果我的多边兽Ⅱ对着巴大蝴眨了半小时眼睛,差点被对方当成求偶信号,引来一群愤怒的铁甲蛹。“博士,”我当时欲哭无泪,“多边兽是人工宝可梦,它的交流方式是数据流……”
“那就学会翻译数据流!”大木博士理直气壮,“你看我的快龙——”话音未落,快龙已经用一记精准的雷电拳将一只试图偷袭的飞天螳螂击晕,却丝毫未伤及周围植被。整个过程快龙甚至没看博士一眼。“这就是羁绊。”博士得意地说,“它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冠军级别的快龙和训练家心有灵犀,这能比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趟旅途中,最让我意外的不是博士的教学方式,而是快龙对顽铁兽的态度。
“顽——铁——兽!”我的怒吼声在清晨的森林中回荡,惊飞了一群波波。
面前的“案发现场”堪称灾难:昨晚扎营的炊具散落一地,博士的研究笔记被撕成了碎片——不,不是撕,是被某种锋利的爪子切成了整齐的纸条,此刻正挂在树枝上迎风飘扬,像某种现代艺术装置。
罪魁祸首正蹲在十米外的树桩上,抱着一颗从博士背包里偷来的文柚果,啃得汁水横流。听见我的吼声,它只是抬起黑眼圈浓重的小脸,歪了歪头,发出“嗯?”的一声,仿佛在说:“你叫我?”
“这是博士明天要提交给联盟的初步报告!”我颤抖着捡起一条纸条,上面只剩半句话:“……伊布的进化可能与环境中的特殊能量场……”
“顽铁兽!”我咬牙切齿地冲过去。
它转身就跑——不是往树林深处,而是径直冲向正在河边洗脸的大木博士。
“博士小心!”我惊呼。
大木博士闻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顽铁兽已经像一颗黑白炮弹撞进他怀里,迅速转身躲到他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阿瑀,怎么了?”大木博士护住顽铁兽,茫然地问。
“它把您的研究报告……”我举起手中的纸条。
博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顽铁兽,小家伙似乎意识到这次闯的祸有点大,耳朵耷拉下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沉默。
三秒后,大木博士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愣住了。
“你看这些纸条的切口!”博士捡起几片,“平整、光滑,几乎是用尺子量着切的!顽铁兽的爪子有这么精准的控制力?”他眼睛发亮,转头问顽铁兽:“你是怎么做到的?用爪子?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顽铁兽眨眨眼,伸出右爪,“唰”的一声,五根爪子突然弹出,闪着金属光泽。
我这才注意到,它的爪子和普通顽皮熊猫完全不同——更细长,更锋利,更像是……某种合金?
“不可思议……”大木博士凑近了观察,“这爪子的材质……阿瑀,你平时给顽铁兽喂什么?”
“竹子、水果,偶尔有钢铁矿石……”我下意识回答,然后反应过来,“等等博士,重点不是它的爪子!是您的报告——”
“报告可以重写。”大木博士大手一挥,“但这种新发现千载难逢!快龙,你来一下!”
一直坐在不远处岩石上打盹的快龙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是的,飘——这只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庞然大物移动起来悄无声息,简直违反物理定律。
快龙低头看向顽铁兽,发出低沉的鸣叫:“呜嗷——”
顽铁兽突然僵住了。它从博士怀里跳出来,站直身体,警惕地盯着快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它们在交流。”大木博士压低声音对我说,“快龙从三个月前就对顽铁兽很感兴趣。它觉得这个小家伙体内有‘不寻常的东西’。”
“不寻常的东西?”
“能量。不是宝可梦的属性能量,而是更原始、更基础的东西。”大木博士的眼神变得深邃,“阿瑀,你真的不知道顽铁兽的来历吗?”
我心里一紧。穿越的秘密是我绝对不能透露的底线。
“它……是我家乡的稀有生物。”我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具体我也不清楚。”
大木博士看了我几秒,最终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无论如何,快龙愿意教导它,这是难得的机遇。冠军级别的宝可梦主动指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就在这时,快龙动了。
它抬起肥厚的爪子,轻轻一点旁边的岩石。“咔”的一声,岩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切痕,深达数寸,切口光滑如镜。
然后它看向顽铁兽,又指了指岩石。
“它要顽铁兽模仿。”大木博士解释。
顽铁兽盯着那道切痕,耳朵动了动。它走到另一块岩石前,举起右爪,犹豫了一下,挥下——
“铛!”
金属撞击声响起,岩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倒是顽铁兽抱着爪子,“嗷嗷”叫唤着原地跳脚。
快龙摇了摇头,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不对。”
它又演示了一次,这次动作更慢。我注意到,在爪子接触岩石的瞬间,快龙的爪尖覆盖上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微光。
“是龙系能量。”大木博士轻声说,“它在教顽铁兽如何将体内的能量引导到爪子上。”
顽铁兽停止了跳脚。它盯着快龙的爪子,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第二次尝试。
它深吸一口气,举起爪子,闭上眼。几秒钟后,它的爪尖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不是反射阳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微光。
挥下!
“嗤——”
这次的声音完全不同,像是热刀切黄油。岩石被整齐地切开,断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