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若算战斗的话——十秒内结束。
顽铁兽得意回头等我表扬。然后脚下一滑——
“小心！”
迟了。它踩到荧光试剂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后倒，精准摔进冒泡的紫色混合液。
“噗通。”
泡沫溅起半米高。
实验室陷入诡异寂静。
三秒后，顽铁兽从泡沫探出头甩了甩。毛发——原本黑白分明——变成渐变紫和荧光绿，黑暗中发出幽光。
它看着发光爪子愣住。
我也愣住。
空木最先反应：“我的荧光标记试剂和情绪感应染剂！这两样混合会……会……”
“会怎样？”我有不祥预感。
顽铁兽打个喷嚏。
随着喷嚏，身上荧光亮度暴涨，颜色开始疯狂变化：愤怒红、平静蓝、兴奋黄……像行走的情绪指示灯。
更糟的是，每变一色就不自觉释放对应“感觉”——不是技能，像气场。变红时实验室温度仿佛升高；变蓝时所有人莫名感到宁静。
“情绪外显化……”空木喃喃，突然抓住大木博士手臂，“博士！看到了吗？能量实体化！情绪共鸣！这不是宝可梦技能体系，是全新能量应用方式！”
大木博士表情精彩，混合震惊、好奇和……憋笑。
此刻顽铁兽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荧光彩虹兽，低头看发光身体，表情从懵逼变惊恐再变委屈。随情绪变化身上颜色走马灯切换，最后定格代表“尴尬”的粉紫色。
“噗……”我没忍住。
顽铁兽哀怨看我一眼，眼神配荧光粉紫色，喜剧效果拉满。
“先处理现场。”大木博士努力严肃，“空木，中和剂。阿瑀，带顽铁兽去清洗——希望试剂可水洗。”
两小时后，一楼会客室暂时恢复整洁。顽铁兽被洗五遍颜色褪掉，但毛发还湿漉漉，蔫蔫趴我腿上，偶尔打嗝冒彩色泡泡。
空木却兴奋得坐不住。“博士我们必须研究它！”他在房间踱步，“那种能量外放！情绪共鸣！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若解析这能量形式，或许能开发全新宝可梦辅助甚至治疗技术——”
“雪成，”大木博士打断，“顽铁兽是阿瑀伙伴，不是实验对象。”
“我知道！不是要关起来研究。”空木语速飞快，“可非侵入式观察，能量波形记录，行为分析……像您研究野外传说宝可梦，尊重、观察、学习。”
他转向我眼神热切：“阿瑀明白吗？这不是解剖研究是科学发现！顽铁兽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理解宝可梦能量起源关键线索！”
我低头看顽铁兽。它似乎听懂“研究”，耳朵耷拉往我怀里缩。
“它好像不愿意。”我说。
“可慢慢来！先简单开始，记录能量波形测试属性能量反应……”空木掏笔记本已开始写计划。
顽铁兽抬头看空木兴奋到发光的脸，又看他手上快速移动的笔，黑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我该意识到危险的。
第二天，空木开始“温和研究计划”。
第一步能量波形记录。他搬来精密检测仪小心翼翼靠近顽铁兽。“乖只要坐这里几分钟就好……”顽铁兽乖巧坐尾巴摇摇。检测仪启动屏幕波形跳动。空木屏息：“看到吗？基频波动和任何已知属性不同……等等波形在变？”顽铁兽歪头。波形突成直线。“仪器故障？”空木敲屏幕。顽铁兽打哈欠。波形恢复但成完美正弦曲线，规律得不像生物能量。空木皱眉：“不可能……除非它能控制能量输出故意干扰检测……”他看顽铁兽。顽铁兽眨眨眼一脸无辜。
第二步属性反应测试。空木准备各种属性道具：火之石碎片、水之石碎片、叶之石碎片……摆一排。“来摸摸看对哪种属性有共鸣——”顽铁兽伸爪碰火之石碎片。无反应。碰水之石碎片。还没反应。空木记录：“对传统属性石无共鸣证实非宝可梦体系……”这时顽铁兽走到实验台角落——那里放空木午餐饭盒。它打开饭盒拿出三明治咬一口咀嚼吞咽，然后身上泛起温暖金色光晕。检测仪狂鸣：“检测到能量反应！类型……未知！强度……相当于火系宝可梦使用晨光后恢复波动！”空木下巴快掉：“食、食物共鸣？！”顽铁兽满意舔爪，表情分明：“没想到吧？”
第三步技能模仿测试。他让小锯鳄用水枪示范。“看这是水系能量基础应用……”小锯鳄喷小水柱。顽铁兽盯几秒然后张嘴——喷出彩虹。字面意义彩虹，七彩光带涌出无攻击力但美得惊人，实验室架起小小虹桥。小锯鳄看呆连水枪都忘关，浇透空木鞋子。空木却不顾湿鞋颤抖记录：“能量塑形……美学表达……这已不是战斗技能是艺术……”顽铁兽满意这评价又喷几道彩虹，实验室像童话世界。
然后它看到空木笔记。那本写满密麻数据画满图表的笔记。眼睛亮了。
“等等那个不能——”空木察觉不妙。迟了。顽铁兽跳上桌爪泛银光但不是攻击——它在笔记上“作画”。刷刷刷几道银线划过，枯燥数据图表变精致插图：小锯鳄喷水漫画，快龙打哈欠速写，甚至大木博士皱眉思考肖像，惟妙惟肖。空木愣住。低头看“涂鸦”又看顽铁兽，突然大笑：“哈哈哈哈！能量微操！精细到能作画的能量控制！博士看到吗？精度超大多数超能系宝可梦了！”
大木博士也在笑但笑带深思：“雪成也许该换思路。”
“什么思路？”
“不当研究对象当合作者。”大木博士说，“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们：别用你们那套框架理解我。”
顽铁兽似乎听懂，点头跳下桌走我脚边蹭蹭。
空木沉默很久。最后收笔记蹲下身平视顽铁兽：“对不起。我太兴奋忘了你是活的有感受的。”顽铁兽歪头看他。“我重新邀请你。”空木认真道，“不是实验对象是……研究顾问？当我们遇到无法理解能量现象时，你愿帮我们看看吗？交换是给你全城都最好吃竹子和水果。”
顽铁兽耳朵竖起。看我，我点头；看大木博士，博士也点头。它伸爪。空木愣愣郑重握那小爪：“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顽铁兽爪又亮——这次不是银光是柔和乳白光。光顺空木手臂蔓延，他昨天爆炸中擦伤的手腕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实验室寂静。空木看完好手腕声音颤抖：“治、治疗能力？”顽铁兽收爪打哈欠仿佛随手为之。跳回我怀调舒服姿势闭眼。
多边兽Ⅱ屏幕生成新记录：
条目051：顽铁兽展示多重能力：威慑场生成、情绪共鸣外显、能量塑形艺术、未知治疗。新建分类：“非宝可梦能量体系”。建议：重估所有已知生物学框架。
条目052：空木情绪波动剧烈。从狂热研究者到平等合作者，转变时间：4小时37分。人类学习能力肯定。
条目053：阿瑀紧张指数降至41%。分析：确认顽铁兽自主能力后保护性焦虑缓解。但新担忧生成：如何引导这力量。
我关屏轻抚顽铁兽毛发。它发满足呼噜声色变“舒适”淡黄。窗外桧皮镇夕阳缓落。实验室狼藉未收拾完但新理解已生根发芽。
空木坐回椅眼神仍兴奋但多份尊重：“博士阿瑀得重规划研究路线了。关于伊布进化关于宝可梦能量本质……也许答案不在古老化石里。”他看睡着的顽铁兽：“而在来自未知地方的小家伙身上。”
大木博士微笑：“科学就这样雪成。最重要发现往往出现在你寻找别的东西时。”
夜临研究所灯亮。二楼实验室里三研究员和一只发光熊猫开始全新对话。桧皮镇森林深处，未知图腾遗迹微光仿佛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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