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掩护你!”我回应。
接下来的几分钟,在有限的光罩稳定下,我们且战且移动。考平从芦苇丛中推出一艘仅能容纳三四人的小型气垫船。我们快速登船,考平启动引擎,哥德小童持续用念力辅助驱散逼近船身的雾影。希罗娜的尖牙陆鲨和两仪熊猫守在船头船尾,斩碎任何试图攀附的雾影。多边兽2则持续扫描航线,修正方向。
气垫船在灰蒙蒙的雾海中穿行,仿佛行驶在无尽的混沌里。只有多边兽2和考平仪器上跳动的坐标,证明我们确实在前进。泥泥和绒绒紧紧挨在我腿边,身体微微发抖,但触角始终指向船行方向,仿佛被什么吸引。
约莫十分钟后,前方的雾气浓度似乎略微下降,一个黑沉沉的轮廓渐渐浮现。那是一座不大的岛屿,遍布嶙峋的黑色岩石,岩石缝隙间生长着发出幽蓝微光的苔藓。岛屿中央,几根残缺的古代石柱环绕着一座低矮的、布满裂缝的石台。
“就是那里!”考平眼睛一亮,操纵气垫船靠岸。
踏上小岛,脚下的岩石湿滑冰冷。岛上的雾气比湖面稀薄些,但仍如轻纱般缠绕视野。我们迅速来到石台前。石台表面刻满了比古祠更加复杂深奥的纹路和符号,中央有一个凹陷的、与回音石片形状完全吻合的槽位。
希罗娜深吸一口气,将回音石片放入槽位,同时操作宝可梦齿轮,将解密后的密码信息通过数据线接入石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那孔洞显然是后来磨损或刻意开凿的,与古老石台本身格格不入)。
石台纹路次第亮起青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汇聚于石台上方约半米处的空中,凝结成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水滴状光核”。光核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又像蕴含着无数跳跃的思维火花。
“智慧之核的投影……还是某种钥匙?”考平激动地记录着数据。
希罗娜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光核。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
光核猛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无法形容的强光吞没了一切。视野、声音、触感……所有感官瞬间被剥离,但又仿佛被塞入了无数倍的信息。我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飞升,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
碎片化的景象强行涌入意识:
一片清澈无比的古老湖泊,岸边聚集着身穿兽皮和简单麻布的人群,他们跪拜,吟唱着空灵的歌谣。
湖面泛起金光,一个小小的、有着三片金色头冠的黄色身影从水中升起,它大大的蓝色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岸边。是由克希,但比图鉴记录的形象更加朦胧、神圣,仿佛与湖水本身融为一体。
人群中的长者手持刻满符号的石板,与湖中的由克希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知识与智慧,如同涟漪般在人与宝可梦之间传递。
画面一转,湖水变得暗淡,天空阴云密布。由克希的身影变得焦虑,它向人们发出警示的波动,但似乎有一部分人未能理解,或选择了忽视……
最后是一个仓促的、晃动的画面:一些穿着奇异、风格与祭祀人群迥异的身影,在湖边阴影处,用某种发光的器械,偷偷记录、复制着由克希散发的能量波动……
景象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台前,身体微微摇晃。希罗娜和考平也同时清醒,脸上都带着震撼与恍惚。泥泥和绒绒依偎在一起,发出不安的呜咽。尖牙陆鲨和两仪熊猫警惕地环视四周,波克比显得疲惫但兴奋。哥德小童茫然地眨着眼。
石台上方的光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飘落、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淡蓝色薄片,上面刻着抽象而流转的纹路,仿佛活着的电路图。希罗娜下意识地接住它——“智慧之片”。
与此同时,多边兽2的身体剧烈闪烁了一下,内部的蓝色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紊乱,甚至掺杂了几缕异常的金红色。它发出了一阵扭曲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电子音:
“警告……高负荷信息流冲击……接收到……强定向……古语重复编码……”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核心模块明暗不定。
“内容……解析……‘警惕’……‘模仿者’……‘警惕’……‘模仿者’……错误……数据冲突……建议……立即……深层扫描……”
“多边兽2!”我上前一步,心中一惊。
几秒后,多边兽2的紊乱渐渐平息,数据流恢复蓝色,但速度依然比平时快。“异常信息已隔离。核心逻辑未受损。但接收到的古语编码……不具备逻辑完整性,更像是一个……强烈的‘警示标签’,与某个深层数据协议绑定。来源:疑似湖心脉冲源头更深处。”
我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脚下的岛屿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周围稀薄的雾气再次开始剧烈翻涌,向湖心更深处汇聚,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被我们刚才的举动所惊扰。一种远比雾影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威压感,隐隐从雾海中心弥漫开来。
考平脸色发白,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读数:“能量读数急剧攀升!湖心深处有东西在活跃!我们……我们最好先撤退,把情报带回研究所!”
希罗娜紧握着手中的“智慧之片”,目光却投向雾气翻涌的湖心深处,那里仿佛有无尽的谜团和刚刚记忆场景中那令人不安的“模仿者”阴影。她沉默了几秒,看向我,眼神锐利而坚定。
“情报需要带回,但线索就在这里中断,太可惜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动来源似乎在地下。这岛上,很可能有通往湖心更深处的入口。考平研究员,感谢你的协助。你可以先带着数据撤离报告。”
她转向我:“阿瑀,你怎么想?”
我看着刚刚恢复稳定但依然“心事重重”的多边兽2,又看看手中精灵球里经历激战却斗志未减的两仪熊猫,最后迎上希罗娜的目光。湖心的秘密、古老的警示、由克希的传说,还有多边兽2接收到的异常信息……这一切都指向更深的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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