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常磐森林的薄雾，却难以驱散我心头的微妙思量。坂木的任务像一颗植入土壤的种子，虽未发芽，根须却已在暗处悄然蔓延。小次郎与武藏，这两个本该在未来轨道上相遇的“麻烦源头”，如今却在我眼前各自挣扎，如同两颗偏离原本轨迹的彗星，而我的手中，似乎握着微调其方向的微弱引力。
多边兽2的例行晨间扫描带来了新信息：“目标‘小次郎’，凌晨五时四十七分出现在东南人力市场，成功竞得一份为期一天、报酬极低的仓库搬运工作。目标‘武藏’，宝可梦中心内部评估会议于今日上午九时举行，根据模拟预测及情绪压力指数分析，其被正式劝退的概率为94.3%。”
看来，今天会是武藏实习生涯的“审判日”，也是小次郎又一个为糊口而弯腰的日子。我决定先去人力市场附近看看小次郎的状况，毕竟“破产兄弟”的义气（和监视任务）要求我确保他不会在搬箱子时真把自己弄成骨折。
常磐市东南角的露天人力市场，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片被踩踏得寸草不生的空地，边缘搭着几个破烂的遮阳棚。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廉价烟草的味道。各种打扮的临时工或蹲或站，眼神里透着麻木、渴望或精明的算计。小次郎那头显眼的银发在人群中很好找——他正站在一个戴着鸭舌帽、表情不耐烦的工头面前，努力挺直有些单薄的背脊，听着对方交代工作细节，时不时点头，手里紧攥着刚刚签好的、字迹潦草的临时合同。
我靠在远处一堵半塌的围墙边，借助多边兽2的视觉增强观察。小次郎换了一身更破旧但似乎更合身些的工装，脸上昨天的划痕结了痂，精神看起来还行，只是眼底的疲惫挥之不去。工头似乎对他瘦弱的身板不太满意，嘴里嘟囔着什么，小次郎则反复保证自己“力气很大”、“以前搬过很多”。
“目标心率略有升高，面对质疑时出现轻微防御性姿态，但总体情绪稳定，求生欲压倒自尊。”多边兽2分析道。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带着哭腔的童声打破了市场的嘈杂：“哇——！我的波波！它飞走了！追着那只坏掉的飘飘球跑了！”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指着天空，一只羽毛未丰的波波正扑棱着翅膀，惊慌地追着一个漏气瘪了一半、却还在不规则飘动的破旧飘飘气球，歪歪扭扭地朝着市场旁边的废弃工厂区飞去。那只波波显然飞行技巧生疏，眼看就要撞上工厂锈蚀的铁架。
小次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目光追随着那只小波波，眉头皱起。工头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快点，车要开了！”
小次郎犹豫了不到一秒，对工头说了句“抱歉马上回来！”，竟然拔腿就朝着波波飞走的方向追去！动作快得让那工头愣在原地，随即破口大骂。
“……行动模式更新：目标在面临自身经济利益与弱小宝可梦紧急状况时，优先选择了后者。符合‘潜在不必要的善心’或‘逃避困难工作’双重解读。”多边兽2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我叹了口气，这家伙……“跟上，保持隐蔽。”
小次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工厂区杂乱的建筑和丛生的杂草中。我示意烈箭鹰从高空俯瞰，两仪熊猫与我同行，多边兽2则锁定小次郎的生物信号。
废弃工厂区内，景象荒凉。那只漏气的飘飘球被风吹得忽高忽低，小波波锲而不舍地追赶，眼看就要一头扎进一个半敞的、黑黢黢的车间窗户。小次郎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不时被地上的铁绊索或杂草藤蔓绊一下。
“波波！停下来！那边危险！”他大喊。
突然，飘飘球被一阵乱风吹得打了个旋，猛地朝下方一个积满浑浊雨水的洼地坠去。小波波也跟着俯冲。
“不好！”小次郎加速冲过去。
就在他即将接近洼地时，异变突生！
洼地周围的废旧管道和锈蚀机器后面，猛地窜出四五道紫色的身影——超音蝠！它们似乎被飘动的气球和惊慌的波波惊扰了白日的美梦（或者只是单纯想找点乐子），发出令人牙酸的超音波，齐齐朝着小波波和小次郎的方向扑来！
小波波被超音波吓得浑身僵直，直直往下掉。小次郎也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烈箭鹰，起风！驱散它们！”我低喝。
高空中的黑影骤然俯冲，双翼掀起一阵猛烈的乱流，精准地扫过那几只超音蝠。超音蝠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风打乱阵型，吱吱叫着四散飞开，但并未远离，而是盘旋在周围，伺机而动。
小次郎趁机冲进洼地边缘，泥水溅了他一身。他眼疾手快，接住了掉下来的小波波，将它护在怀里。但洼地的淤泥让他行动困难。
这时，盘旋的一只超音蝠似乎被激怒，脱离群体，朝着小次郎的后背俯冲下来，张开了细密的牙齿！
“熊猫！”我示意。
两仪熊猫的身影如同青色疾风，瞬间掠过。依旧没有拔刀，只是用刀鞘尾部精准地一点，敲在那只超音蝠的头上。力度控制得极好，超音蝠晕头转向地栽进旁边的草丛，暂时没了动静。其余超音蝠见状，似乎被这股无形的威慑力镇住，不敢再轻易靠近，但仍在空中徘徊。
小次郎抱着瑟瑟发抖的小波波，艰难地从泥泞中拔出脚，抬头看到了我……以及我身边威风凛凛的烈箭鹰和气息沉凝的两仪熊猫。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到愕然，再到一丝“怎么又是你”的窘迫和“得救了”的放松。
“你……”他刚开口。
“你今天的工钱看来是泡汤了。”我抢先说道，走过去伸手把他拉出泥洼，“而且还得赔一身衣服。”
小次郎抱着波波站稳，抹了把脸上的泥点，悻悻道：“工钱本来就没几个……总不能看着这小家伙出事。”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波波，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那只漏气的飘飘球终于彻底瘪掉，落在泥水里。超音蝠们见无利可图，悻悻地飞走了。
“现在怎么办？回去跟工头道歉，或许还能赶上下午的班？”我问。
小次郎看了看自己满身泥污，又看了看怀里的小波波，苦笑：“算了吧……他肯定找别人了。先把它送回训练家那里。”他指的是那个在市场哭泣的小男孩。
我们原路返回。市场那边，小男孩的父亲（一位看起来同样饱经风霜的工人）已经焦急地找了过来。看到小次郎泥猴般的样子却安然送回了波波，连忙道谢，还想给点报酬，被小次郎摆手拒绝。
工头早就带着其他人走了，临走前显然还“宣传”了一下小次郎的“不靠谱”。小次郎站在空旷了些的市场里，抱着胳膊，看着自己唯一的“资产”——那身泥衣和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口气。
“走吧，”我拍拍他肩膀，“先去宝可梦中心，至少让你和这小波波都清理一下，检查有没有暗伤。我请客。”顺便，也该去看看另一场“审判”的结果了。
小次郎没有反对，默默跟着。
再次来到宝可梦中心，上午时分，大厅里人不多。吉利蛋推着护理车轻快地走过，乔伊小姐正在前台耐心解答一位训练家的疑问。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
“所以……就是这样。我非常感谢这段时间中心给我的机会和乔伊小姐、吉利蛋们的指导！但是我认为，我的才能……或许在其他领域更能发光发热！是的！就是这样！不是中心不好，是我武藏大人有了更伟大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