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市旧城区深处,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勉强攀爬过低矮破败的建筑群,吝啬地洒在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一栋外表灰扑扑、招牌上“急速达货运”几个字掉漆严重的二层小楼,静静伫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疲倦野兽。
小次郎捏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反复核对着门牌号,又抬头看看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喉咙有些发干:“是……是这里吗?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
“喵!破破烂烂的!”蹲在他肩膀上的喵喵嫌弃地甩了甩尾巴,它最终还是决定跟着这两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似乎“上面有人”的人类来看看,“那个叫阿瑀的家伙,不会耍我们吧?喵!”
“哼!怕什么!”武藏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十足,尽管她身上的便服在下午的“冒险”中又添了几处污渍和刮痕,“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才越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机会!我武藏大人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不一般!”她的直觉,通常和她的运气一样,不怎么靠谱,但此刻却莫名地有些贴合。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猫)站在货运站紧闭的锈蚀铁门前,互相看了看。小次郎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等了半晌,就在他们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铁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紧接着,门上的一个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
“找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
“我、我们找沙姆先生。”小次郎连忙举起纸条,“是……是‘青竹’介绍我们来的。”
听到“青竹”两个字,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稍稍褪去,转为一种评估般的打量,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喵喵身上停留了片刻。“等着。”小窗“啪”地关上。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武藏不耐烦地开始跺脚时,铁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门闩滑动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人通过。
“进来。快点。”沙哑的声音催促道。
小次郎打头,武藏紧随,喵喵灵活地跳下他肩膀,率先溜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光线昏暗、堆满各式各样未贴标签纸箱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机油和某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一个身材矮壮、穿着脏兮兮工装裤、脸颊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雪茄——正是沙姆。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目光锐利,不像普通的仓库管理员。“‘青竹’介绍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个挑剔的家伙……这次送了三个小鬼加一只奇怪的喵喵过来?说说,你们有什么‘特长’?我这儿不养闲人。”
“特长?”小次郎一时语塞。搬箱子算吗?被宝可梦追算吗?好像都不太拿得出手。
武藏却上前一步,昂首道:“我武藏大人学习能力超强!热情如火!而且有远大的志向!最重要的是,我不怕吃苦!”她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在宝可梦中心制造的一系列“灾难”。
“喵!喵喵大人我会说话!够聪明!能搞到……呃,能找到各种有用的‘东西’!”喵喵挺起胸膛,差点说漏嘴自己擅长“捡”(有时是顺)东西的本事。
沙姆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看向小次郎:“你呢?蓝发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像干粗活的料。”
小次郎脸一红,鼓起勇气:“我……我力气还可以!而且……而且我对宝可梦有耐心!今天还救了一只波波!”他试图找出自己的优点。
“救波波?”沙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走到旁边一个堆满电子废料的桌子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似的东西划了几下,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疤痕交错的脸。“‘青竹’给你们的评级是……‘有潜力,需观察’。嗤,那家伙的眼光还真是奇怪。”他嘟囔着,抬头,“我这儿是货运站,表面上是。干的活很杂:装卸、跑腿、看守、有时候需要处理一些‘特殊’货物——不是违法的那种,”他特意强调,但眼神意味深长,“只是客户要求比较……私密。偶尔可能需要应对一些不友善的竞争对手,或者……野生宝可梦。工资日结,看任务难度。包一顿午饭,晚上可以睡在仓库后面的隔间,条件一般。干不干?”
条件听起来比小次郎之前打零工的地方还要模糊和危险,但“包吃住”这三个字对他和武藏(或许还有喵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现在是真的无处可去,身无分文。
武藏和小次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和破釜沉舟。喵喵则盯着沙姆手里的平板,似乎在评估这东西能换多少钱。
“我们干!”小次郎和武藏几乎异口同声。
“喵!算我一个!”喵喵也叫道。
沙姆点了点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无所谓。“行。记住几条规矩:一,不该问的别问;二,交给你们的货物,完整地送到,别好奇里面是什么;三,嘴巴严实点;四,如果惹了麻烦,自己搞定,别连累这里。”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去后面隔间把你们自己收拾一下,脏得像从臭泥沼里爬出来的。一小时后,有批货要卸。”
他随手扔给他们一把旧钥匙,指了指仓库深处一扇小门。
与此同时,常磐市另一侧,一家格调优雅安静的茶馆包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