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露福遗迹返回桧皮镇时,夜色已完全笼罩了森林。
我没有原路折返,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靠近海岸线的路径——多边兽2从空木研究所的资料库中调取了一份旧地图,标注着一条由古代祭祀者使用的“神道”,连接阿露福遗迹与漩涡列岛的对岸。虽然大部分路段已被森林吞没,但轮廓依稀可辨。
烈箭鹰在低空飞行,以它出色的夜视能力在前方探路。两仪熊猫保持着随时可进入战斗的状态,钢甲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月华——那是它调动妖精能量的征兆。我背着背包,手持仅有照明功能的老式手电筒,脚下是铺满落叶和苔藓的古老石阶。
“检测到后方约四百米有移动热源。”多边兽2轻声提示,“特征分析:人类,单人,行动模式谨慎,未携带大型宝可梦。非追踪,似为同向移动。”
我没有回头。阿露福遗迹的活跃期吸引了不止我一个调查者,这并不奇怪。只要对方不主动接触,保持距离即可。
凌晨时分,我抵达了桧皮镇边缘的一座小渔村——潮香村。这是前往漩涡列岛最近的出发港,每天清晨有一班渡船前往主岛。村子的规模比白天经停的那个渔村更小,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码头也仅能停泊小型渔船。
我在码头边的长椅上坐下,等待黎明。海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渔火——那是夜钓的船只。两仪熊猫靠在我腿边闭目养神,烈箭鹰收拢翅膀立在椅背上,偶尔转动头部扫视周围。
“阿瑀。”多边兽2的声音放得很轻,“收到希罗娜的加密通讯请求。”
我微微一怔。自从神奥一别,我们保持着每月一到两次的信息往来,大多是她分享神话研究的进展,或是我寄去大木研究所关于伊布进化的新数据。深夜直接通讯,不常见。
“接进来。”
骨传导耳机中传来熟悉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孩声音——那是熬夜研究后特有的音质:“阿瑀,你现在在城都?”
“是。漩涡列岛附近。”我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以希罗娜的情报搜集能力和对古代传说的熟悉程度,推测出我的行动轨迹并不困难。
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智慧之片’还带着吗?”
我的手指下意识按在背包内侧的暗袋上。那里存放着神奥睿智湖之行获得的奖励——一枚温润如玉的浅蓝色碎片,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纹。
“带着。”
“那就好。”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很少听到的、近乎郑重的情绪,“我在百代市的古籍里找到了关于‘三纹试炼’的完整记载。这不是普通的古代祭祀仪式——这是……筛选。”
“筛选什么?”
“‘见证者’。”希罗娜的语速放慢,似乎在一边回忆文献一边转述,“古代城都文明相信,当‘深海之泪’积累到临界值、即将‘哭泣’时,世界会面临两个岔路口——净化,或是湮灭。能够决定走向的,不是传说宝可梦,也不是联盟,而是‘集齐三纹者’。”
海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文献里描述‘智慧之纹’对应心,‘勇气之纹’对应技,‘真实之纹’对应体。”她继续说,“只有三纹俱全、三项试炼皆通过者,才能进入‘深渊祭坛’的核心,面对‘起源与终结’的本体。”
“本体”这个词,她用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底的静水。
“希罗娜,”我开口,“你相信这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耳机里只有细微的风声——也许她正站在百代博物馆的露台上,就像我们初识时那样。
“我相信证据。”最终她说,“你在睿智湖激活石台时,整个湖区的能量读数都改变了。国际警察考平事后进行了三个月的追踪分析,结论是:那不只是机关,而是一种‘资格认证’。而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通过认证的人。”
我没有接话。三百年来第一个——这个头衔来得莫名其妙,也沉重。
“第二试炼在海之神祠。”希罗娜继续,“文献里没有描述具体内容,但反复出现一个词:镜。”
“镜子?”
“对。海之神祠的中央有一面‘观己之镜’,试炼者必须直面它。文献的撰写者注了一行小字:‘勇者非无所惧,而能持心于波涛’。”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听起来很像你会说的道理。”
我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