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行行颠覆常识的金色大字缓缓隐去,天幕光幕之上,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文字。
画面流转,显现出了真实的影像。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晰。
隔着遥远的天与地,九州的亿万生灵,却能清晰地看到画面中那座陡峭山峰上,被风吹起的每一粒微尘。
山道之上,一个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只一眼。
仅仅是第一眼,九州各地无数观者,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还是游走江湖的贩夫走卒,全都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个老者?
他的须发已然全白,干枯得没有一丝光泽。
身躯极度佝偻,那弯折的脊骨,透着枯木般的死寂。
他每踏出一步,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需要用手死死扶住旁边的石柱,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被山风吹倒。
他的双眼浑浊不堪,里面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有一片行将就木的死气。
仿佛他的生命,下一瞬就会彻底熄灭。
这就是……那个能“毁天灭地”的剑圣,独孤剑?
大明境内,一处喧闹的酒肆中。
“噗——”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将口中的烈酒喷了出来,指着天空放声大笑。
“就这?就这个风一吹就倒的老家伙,能毁天灭地?”
“我看他连剑都提不起来了吧!这天幕莫不是在寻咱们开心!”
这种嗤笑与质疑,在九州大地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在武者的世界里,气血决定实力。
肉身的衰败,便意味着功力的退化,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一个连站立都困难的老朽,如何能拥有那标注中所言的,弑神之力?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并未给他们留下太多嘲笑的时间。
画面中的剑圣独孤剑,拖着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残躯,目标明确,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天下会总坛。
为了心中最后的执念。
为了那场,与天下会帮主雄霸的宿命之战。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挑战着生命的极限。
九州的观众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从山道走到总坛前那高耸入云的台阶。
然后。
停下。
就在他走到台阶前的那一刻,他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了。
他的肉身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动作戛然而止,僵硬地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上。
生机,全无。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咸阳宫内,龙椅之上,那道俯瞰天下的身影微微前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始皇帝嬴政威严的面容上,一双龙目中透出冷厉。
这就是所谓的毁天-灭地?
这种虎头蛇尾的结局,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被戏耍的不悦。
可就在万众错愕,无数人以为这只是个天大笑话的瞬间。
天幕之上的画面,发生了诡异到极点的扭曲。
一道光。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纯金色光芒,竟从那具干枯死亡的肉身中,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