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内,嬴政牙关错咬发出的“咯咯”声,成了这死寂殿宇中唯一的声音。
那股起死回生的伟力,那种无视阴阳界限的神权,已在他心中种下了最疯狂的魔障。
如果说,方才那逆转生死的一幕,尚可以被归结为某种医道尽头的神迹。
那么天幕之上,接下来流转的画面,则是彻彻底底,将“修仙”二字,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烙进了九州所有生灵的魂魄深处!
画面陡然一转。
帝释天的身影离开了那座万载玄冰铸就的洞窟。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片无垠的汪洋之上。
天穹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狂暴的飓风卷动着海水,掀起一道道高达数十丈的惊涛骇浪。每一道浪头拍下,都带着足以将钢铁舰队碾成粉末的恐怖力量。
这是天威。
是凡人只能匍匐颤抖,祈求神明垂怜的自然伟力。
在这种伟力面前,即便是封号宗师,也只是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然而,天幕中的那个男人,却并未施展任何武者所熟知的轻功步法。
他没有踏波而行。
也没有借力腾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背负,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可他整个人的身形,却纹丝不动,仿佛那撕裂虚空的飓风,只是拂过他衣角的微风。
他在飞!
不凭借任何外物,不消耗丝毫气力,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身体驾驭于天空之上!
这一幕,让九州无数以轻功身法自傲的武者,感觉自己毕生的修行,都成了一个笑话。
武当山巅。
“啪嗒。”
一声轻响,张三丰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拂尘,径直掉落在青石板上。
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以他大宗师的境界,同样可以短时间凌空而立,凭虚御风。
但那是什么?
那是将体内浑厚无匹的内力,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疯狂燃烧、喷薄,与天地之力抗衡,强行换来的片刻驻留。
每多停留一个呼吸,都是巨额的消耗。
那是一种“抗争”。
可天幕中那个男人所展现的,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抗争,而是“戏耍”。
他不是在对抗重力,而是在俯瞰、在玩弄这条束缚了世间万物的法则。仿佛他生来就该在云端,大地才是他的囚笼。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让无数人肝胆俱裂,甚至道心崩溃的画面,在下一刻降临。
只见悬浮于风暴中心的帝释天,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向脚下那片狂暴翻涌的海洋。
冰雕面具之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哼声中,带着一丝不耐,一丝对这聒噪天威的蔑视。
随即,他背负的双手伸出,朝着下方,猛地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光污染。
只有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极致寒意,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
那是一种剥离了“温度”这个概念的纯粹的“无”。
随着他双掌的落下,原本奔腾咆哮,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惊涛骇浪,在万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突兀地静止了。
不是水流速度变缓。
也不是水面开始结冰。
而是整片时空,连同其中蕴含的一切能量、动能、势能,都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抽离,瞬间冻结!
一个呼吸之前,还是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