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笼罩九州的,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墨色的乌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恐惧在无声中酝酿,发酵,即将把所有人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嗤啦!
天幕之上,那浓郁如墨的云层,被一道狰狞的血色裂痕悍然撕开!
那不是雷。
那是天在流血。
紧接着,无声的画面,开始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铺展开来。
画面之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偏偏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性的男人。
他的五官精致绝伦,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自惭形秽。长发披散,随着荒野上的风肆意舞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三分嘲弄,七分淡漠。
邪王,石之轩!
九州大地,无数知晓他名号的人,心脏骤然一缩。
然而,天幕所展示的,并非他那名震天下的幻魔身法,也不是那惊世骇俗的不死印法。
画面流转。
石之轩走入了红尘,行走在繁华喧嚣的闹市之中。
街道两旁,尽是些意气风发的年轻武者,他们或切磋武艺,或高谈阔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生命最原始的活力与希望。
石之轩的目光,随意地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就是这一眼。
天幕给了他一个极致清晰的眼神特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欣赏,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一种屠夫看待圈中牲畜的目光,一种工匠打量无魂木石的眼神。
在他眼中,这些被誉为武林未来的天之骄子,这些活生生的人,根本不是同类。
他们是材料。
是器物。
是摆在货架上,等待被挑选的“炉鼎”。
这种将生命彻底物化的极致冷酷,透过天幕的画面,化作最刺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九州!
无数人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画面继续。
石之轩的脚步,停在了一名青年身后。
那青年正在演练拳法,气血鼎盛,周身真气鼓荡,显然正处于突破的关键瓶颈。他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石之轩没有惊动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点漆黑的幽光无声凝聚,跳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那是精神异力所化的魔种。
去。
一个无声的意念。
魔种脱离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名天才的后心,直奔识海深处。
画面再次特写。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颗漆黑的魔种,在那青年的识海之中扎下了根。它伸出无数贪婪的根须,汲取着宿主最为宝贵的情感、武道感悟、乃至生命精华。
而被寄生的青年呢?
他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灵感涌上心头,原本坚固的瓶颈,竟在此刻轰然破碎!
一股更强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