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立于天机楼的顶层,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的九州大地。
他眉心泥丸宫内,那枚新生的菱形精神结晶,正以一种与心脏截然不同的频率,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似乎与天地间的某种无形脉络产生共鸣。
刚刚那一眼,崩碎巨石,不过是牛刀小试。
他此刻的感知,已然超越了物理的界限。
他能“看”到,在那道由他亲手抛下的“道心种魔大法”的阴影笼罩下,整个江湖正在发生何等剧烈的异变。
现实世界中,因此法而产生的余波,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十倍。
如果说,之前的修仙武学,是点燃了一场争夺资源的烈火,让所有人都向外疯抢。
那么,道心种魔大法的出现,则是向这片早已干涸的江湖人心之中,注入了最致命的毒药。
一场由内而外,因自危而起的疯狂内斗,已然拉开了序幕。
……
华山,思过崖。
山风凛冽,刮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岳不群一袭青衫,负手而立。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峭的意味。
他的目光,穿过萧瑟的林木,落在远处那道挥汗如雨的身影上。
令狐冲。
他最得意的大弟子,此刻正心无旁骛地演练着剑法。剑光霍霍,竟比往日凌厉了数分,招式间的衔接也圆融了许多。
换做往日,岳不群只会感到欣慰。
可现在,他那张素来以“君子”面目示人的脸上,再无半分慈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
冲儿这几日的武功进境,未免太快了些。
快得……不合常理。
难道,他也是被人在心灵深处,悄无声息地种下了那所谓的魔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在他眼中,任何超出常理的天赋,任何匪夷所思的进境,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冷而可疑的色彩。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想,是否该用些手段,去探测一下门下弟子的识海。
哪怕,那会彻底摧毁师徒间最后一丝情谊。
这种猜疑,绝非个例。
如果说岳不群的猜忌还带着一层伪善的遮掩,那么黑木崖上的反应,则要直接、暴戾得多。
日月神教,光明顶大殿。
教主宝座上,任我行高踞其上,雄壮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让整个殿堂都显得压抑。
“既然视频里说有魔种,那本教主就绝不容许身边存在这种不稳定的东西!”
他的声音,如同沉雷滚过,震得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刚才,副教主向问天,仅仅是因为在汇报事务时,多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任我行的心中,便陡然升起了一股被窥探、被觊觎的暴怒与厌恶。
他当场发作。
当天下午,一场残酷的清洗就在大殿之内血腥上演。
数名平日里武功精进最快、被视为教中未来的核心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辩解,便被当众打碎了天灵盖。
红的血,白的脑浆,溅满了冰冷的地面。
腥气冲天。
而最凄惨的,莫过于那些在整个江湖都享有盛名的年轻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