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在视频中孙悟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双本该神光湛然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俗、也厌倦了世俗的冷漠。
“滚开。”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江流儿被这凶狠的语气吓得一顿，但很快又凑了上来，锲而不舍。
“大圣，你别生气啊……”
“闭嘴！”
孙悟空猛地一挥手，想要将这个小麻烦甩开。
“离我远点！”
他低吼着，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现实磨平了所有棱角，只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闭的落魄英雄。
这份淋漓尽致的刻画，让无数观众感同身受的同时，也更加深了他们的鄙夷。
英雄末路，也不该是这般对着一个孩童发泄无能的狂怒。
……
正统西游世界，取经路上。
唐僧看着光幕中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和尚，停下了拨动念珠的手指。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这小施主虽然言语繁琐了些，但心思纯净，天真烂漫，倒也颇有慧根。”
他顿了顿，看向画面里那个暴躁的猴子，微微蹙眉。
“只是这……悟空，未免也太冷酷了些，竟对一个稚童如此凶恶。”
一旁的猪八戒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把脸从泥土里拔出来，哼哼唧唧地嘟囔道。
“师父，你是没听见，这小和尚比你还能唠叨！”
“这要是换成俺老猪，被他这么嘚啵嘚啵个没完，早就一耙子筑过去了，哪能容他跟在屁股后面？”
他嘴上这么说，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却死死盯着光幕，闪烁着异样的光。
……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表面的颓废与暴躁。
洪荒之中，娲皇宫内。
女娲娘娘支着下巴，圣洁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她忽然轻“咦”了一声。
幽冥血海深处，后土圣人那亘古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她们看到了。
一些被绝大多数生灵忽略的细节。
视频中，孙悟空嘴上凶得吓人，恨不得立刻把江流儿这个小尾巴甩掉。
他甚至故意龇起牙，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想要把那孩子吓跑。
可就在这时，山林深处，不知是风吹过，还是野兽路过，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样响动。
江流儿毫无察觉，依旧仰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而孙悟空那看似要挥开江流儿的手臂，却在半空中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身体下意识地紧绷，悄无声息地，将江流儿小小的身影，更加严密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是一个纯粹的、发自本能的守护姿态。
紧接着，又一处山岩因为松动，几块碎石“哗啦啦”地滑落下来。
孙悟空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横移了半步。
正好挡在了碎石可能滚落的轨迹与江流儿之间。
他所有的凶狠，都只用语言和表情展露。
他所有的守护，都藏在了不为人知的、身体的本能里。
这个发现，让原本喧嚣沸腾的弹幕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文字，流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
一部分原本骂得最凶的观众，慢慢闭上了嘴。
他们脸上的嘲笑还未褪去，眼中却已经浮现出一丝困惑，一丝不解。
一种异样的期待感，开始在无数生灵的心中，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