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般沉重的一击,猛然落下。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那小小的、穿着百纳衣的身影,连同他怀中的布偶,他拉着的那个女孩,在一刹那间,就被彻底地、完全地掩埋在了掀起的万丈尘埃之下。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死寂。
原本喧嚣、暴虐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诸天投影的光幕,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声音。
没有风。
只有那缓缓飘落的尘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镜头,缓缓地推向了孙悟空。
一个极长、极细致的特写。
他的瞳孔,在那一击落下的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最开始是茫然。
紧接着,是错愕。
最后,那错愕化开,变成了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的悔恨与疯狂。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只手,却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拨开身前的泥土与碎石。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是那个小布偶。
那个他曾经无比嫌弃,被他一次次扔掉,又被江流儿一次次捡回来的破旧玩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只眼睛已经脱落,身上沾满了污秽。
孙悟空颤抖着,将它捡了起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
只有这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画面。
这种压抑,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沉重,它穿透了光幕,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上。
大话西游世界。
水帘洞中。
至尊宝看着光幕里的那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命运死死扼住喉咙的剧痛。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无法站稳。
眼前光幕中的画面,与五百年前城墙之上的那一幕,开始疯狂地重叠。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为了挡住牛魔王的一叉,义无反顾地撞了上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她最后倒在自己怀里,血液染红了金甲,眼神却依旧那般眷恋。
“不……”
至尊宝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不要……”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晶莹的泪水,顺着他毛茸茸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世界的我们,都要经历这种事情……”
这一刻,万界之中,之前所有对孙悟空的嘲讽声,彻底消失了。
那些骂他“废物”,骂他“无能”的声音,此刻都化作了堵在喉咙里的巨石,让他们无法呼吸。
所有生灵都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
他们都在等。
等那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彻底点燃诸天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