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跪在殿中央的那个身影，却与这满殿的佛光格格不入。
他颤抖着手，将那株焦黑的兰草捧在胸前，像是捧着自己唯一的世界。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质问。
“如来佛祖！”
“你是佛！”
“你不是说众生平等吗？”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他那绝望的嘶吼在回荡。
“我都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成佛了！我都已经斩妖除魔立下大功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为什么我连一株花都救不了？为什么！”
高台之上，如来佛祖法相庄严，无悲无喜。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缓缓转动，每一个刹那，都仿佛碾过一个纪元，散发着冷漠而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那悲悯的声音响彻三界，却冷得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为之冻结。
“此乃定数。”
“情劫已过，大圣该归位了。”
话音落下，如来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佛音隆隆！
佛光普照！
那不是温暖，而是净化。
净化掉一切多余的情感。
净化掉一切不该有的执念。
净化掉那个名为“孙悟空”的生灵，只留下一个名为“斗战胜佛”的空壳。
在那无边佛光的冲刷下，孙悟空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那点残存的、属于猴子的光，熄灭了。
他怀中那株焦黑的兰草，化作了飞灰。
他眼中的挣扎、痛苦、愤怒、绝望，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漠然。
所谓的归位，就是要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会听令而行的泥塑木雕。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诸天万界那些一直追求大道无情的修士。
他们曾以为斩断七情六欲，便是至高境界。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那不是大道，那是自宫！
遮天位面。
荒古禁地深处，那道绝代风华的身影，指尖沁出一丝凉意。
她看着光幕中那个眼神变得空洞的身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一句等了千载万载的承诺。
“不成仙又如何？”
狠人大帝清冷的声音穿透了位面，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若连心中那一点执念都护不住，这仙，不修也罢！”
万界的弹幕，在此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倾泻。
先前还在争论战力、比较神通的无数生灵，此刻却为了这份被强行掐灭的爱情，为了这个被磨去所有棱角的英雄，愤怒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佛！这算什么道！”
“这他妈的就是杀人的刀！”
“我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把我的大圣还回来！”
看着大圣为了成佛而失去最爱，这种极致的意难平，让所有位面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与窒息。
苏穆在后台，看着那根代表着“愤怒”与“意难平”的情绪数据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顶峰。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