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已经备好,看其形状,似乎是要炼制某种工具。”另一位长老附和道,“但这不可能!没有异火,没有药鼎,甚至连最基本的真气催动都没有,他如何熔炼材料,如何祛除杂质,如何刻画阵纹?”
在他们的认知里,炼制,是一个神圣而复杂的过程。
需要顶级的火焰,珍稀的材料,繁复的手诀,以及漫长时间的温养。
每一步,都凝聚着炼制者的心血与智慧。
然而,光幕之中,那个男人只是将材料摆好。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等待。
就在那“T-字形”摆放完成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风铃碰撞般的音效,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所有观者的耳边。
没有任何炉火的锻造。
没有任何符文的刻画。
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一把崭新的、散发着幽幽木纹光泽的木镐,凭空出现在了史蒂夫的手中,取代了工作台上那些零散的材料。
那一刻,整个炼药师公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炼药宗师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们看着自己身前那尊耗费了毕生心血,视若珍宝的药鼎,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空洞。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技艺,他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在这一声清脆的“叮”面前,被击得粉碎。
凡人修仙传世界。
乱星海的某个隐秘洞府内。
刚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正盘膝而坐,用精纯法力温养着一件法宝的韩老魔,此刻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这件耗费了数十年光阴,投入了无数天材地宝,又在丹田中用元婴之火日夜祭炼,才初具灵性的法宝。
法宝的表面,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法力波动,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是他的心血结晶,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当他抬起头,再看向光幕中史蒂夫手中那把瞬间“定义”出来的木镐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我怀疑,疯狂地涌上心头。
熔点?
分子结构?
杂质剔除?
灵气淬炼?
成型冷却?
所有这些,他奉为圭臬,小心翼翼遵循的炼器铁则,在那个男人面前,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把镐子,根本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它更像是……被这个世界的至高规则,直接“承认”了它的诞生。
只要材料足够。
只要摆放的“公式”正确。
结果,便会瞬间出现。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创造方式!
所谓的“合成”,根本不是一种技术。
它是一种权柄!
一种直接与世界本源对话,命令“物质”按照自己的意志进行重组的至高权柄!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以“技艺”为傲的工匠、宗师、大师们,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维度的降维打击。
无论是挥舞着巨锤,在山腹中锻打神兵的矮人王。
还是端坐在法师塔顶,为法杖附魔的传奇巫师。
亦或是驾驶着机甲,在流水线上组装着歼星武器的星际工程师。
他们毕生的追求,千万年的经验积累,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灵感,在史蒂夫那简单的“摆放-拿取”的动作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滑稽。
那不是在创造。
那是在……宣告。
向整个宇宙宣告——“这里,应该有一把镐子”。
于是,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