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瞬间膨胀,从一粒种子,变成了一株沉甸甸、金灿灿的……
成熟小麦。
麦穗饱满,颗粒圆润,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丰收的色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法则的轰鸣。
没有时间的咆哮。
只有一种蛮横到极致,粗暴到极致的,对“结果”的直接定义。
我要你成熟。
你就必须成熟。
现在。
立刻。
马上。
噗嗤——!
仙丹神域,正在品鉴“九转还阳茶”的药圣,一口滚烫的灵茶从口鼻中狂喷而出,将身前价值连城的紫金丹炉浇得滋滋作响。
他双目圆瞪,眼珠上布满了血丝,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那修炼了数百万年,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不……不可能……这……违背了……道!”
他嘶吼着,一口心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同样的一幕,在诸天万界,无数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无数正在品茶观影的灵植夫、炼丹师,当场道心失守,喷出了嘴里的灵茶、仙酿。
更有甚者,因为情绪过度激动,神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当场气绝,元神崩散。
这已经不是在种植。
这甚至不是在施展什么逆天的仙法。
这是在玩弄!
是对生命最无情的玩弄!
是对时间最赤裸的践踏!
……
凡人修仙世界。
韩莫的洞府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光幕中那几乎瞬息完成的生命演化。
那株金黄的小麦,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的视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光幕上移开。
僵硬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死死捂住的胸口。
那个小瓶子,那个他命名为“掌天瓶”的逆天之物,正隔着衣物,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
曾几何“时,这股触感带给他的是无穷的底气与安心。
可现在。
它带来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他的掌天瓶,需要每晚吸收月华,辛辛苦苦地,一滴一滴地凝聚出那珍贵无比的绿液。
用绿液催生灵药,也需要时间。
虽然这个时间被缩短了无数倍,但它依旧遵循着“生长”这个基本的过程。
他能看到灵药从种子到成熟的每一个步骤。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作弊器。
是夺天地之造化。
是窃阴阳之玄机。
可现在……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方块人,看着他随手洒下的那把白色粉末。
自己……算什么?
自己这引以为傲的手段,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像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在费尽心机地钻木取火。
而对方,只是打了个响指,便引爆了太阳。
降维打击。
不,这甚至不是降维打击。
这是一种……概念上的彻底颠覆。
那种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能无视生命的生长周期?
为什么它能强行修改时间的流速,不,它根本没有修改流速,它是直接定义了终点!
这种对生命法则赤裸裸的羞辱。
这种对时间威严最彻底的蔑视。
让无数穷其一生钻研草木造化之道,感悟生命律动的强者,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在那个名为史蒂夫的方块人面前。
所谓的万载苦修。
所谓的时间沉淀。
所谓的生命律动。
都成了一个笑话。
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意拨动,从0直接拉到100的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