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夜宫的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那饶有兴致的低语,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让诸天万界那死寂的氛围,瞬间炸裂。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并未因这句问询而有丝毫停顿。
嗡。
时间开始了疯狂的加速。
那不是正常的流逝,而是一种被强行压缩、扭曲的飞驰。
屏幕上的光影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是百年。
百年。
对许多生灵而言,那是一生一世。
对死神而言,那也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旅程。
但对市丸银而言,这百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行走的无间地狱。
观众们看到,那个眼神决绝的少年进入了真央灵术院。
他展现出的天赋是怪物级的,是足以让整个尸魂界都为之震动的惊才绝艳。
可他没有让那份天赋化作守护世界的光。
他将所有的锋芒,都扭曲成了一柄刺向同伴的、淬了剧毒的冷酷利刃。
画面一转。
猩红的血,溅满了古旧的木质地板。
一名看上去刚正不阿的死神,胸膛被一柄骤然伸长的胁差贯穿,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染血的刀尖,再抬起头,望向那个曾经的同窗。
“为……为什么……银……”
市丸银依旧挂着那副狐狸般的笑容,眯缝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因为啊,你挡路了。”
神枪收回。
尸体倒地。
他转身,将背后所有的惊愕、愤怒、不解,都隔绝在外。
为了取得蓝染的信任,他必须亲手斩断一切光明,将自己染成最深的黑色。
他开始残杀同僚。
他开始玩弄人心。
他开始为了掩盖一个巨大的秘密,而将自己活生生变成所有人眼中那个喜怒无常、阴险狡诈的怪物,一个让人提起名字都会脊背发凉的变态。
天幕下的无数观众,心脏被这压抑的一幕幕攥得生疼。
他们刚刚才知晓那份誓言的沉重,转眼就要亲眼见证这份誓言需要付出的代价。
那代价,是灵魂的凌迟。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最让万界观众心脏骤停,几乎无法呼吸的一幕,出现了。
大雨。
瓢泼的大雨冲刷着瀞灵廷的街道,灰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已经成为三番队副队长的松本乱菊,撑着伞,站在雨幕中,焦急地等待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她脸上的忧虑化作了一丝欣喜。
可那份欣喜,在下一秒,被彻底击碎。
已经成为五番队副队长的市丸银,与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银!”
乱菊忍不住出声喊住了他。
银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不要靠近我,乱菊。”
他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刻薄得如同最锋利的冰刃。
“你真是碍眼。”
乱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眼眸,在一瞬间,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法理解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与从眼眶中不断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愿意将全世界唯一的甜都给她的男孩,那个她追寻了一生的背影,决绝地,走入了雨幕的更深处。
没有一句解释。
没有一丝留恋。
然而。
就在市丸银转身,彻底消失在乱菊视野中的那一瞬间。
天幕的画面,给他的脸一个极度清晰,甚至连毛孔都一清二楚的特写。
那双永远眯缝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那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