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卿心中那句轻语,如同微尘落入古井,未曾掀起半点涟漪,便已消散无踪。
他看透了东方不败的道,却无法阻止金榜继续将其呈现于世人眼前。
天穹之上的金光画卷,在无数人或惊骇,或鄙夷,或嘲弄的目光中,骤然一转!
那间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密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壁立千仞,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巅。
黑木崖!
当这三个字在众人心头浮现的瞬间,一股肃杀之气仿佛穿透了光影,扑面而来。
画面中,四道身影屹立,气机彼此勾连,将一道红衣身影围困在中央。
“是……是风清扬的传人,令狐冲!”
“还有前任魔教教主任我行!”
“向问天!上官云!这四个人,任何一个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绝顶高手!”
九州大陆,无数武者死死盯着那四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这四人联手,天下何人能挡?
然而,画面中的他们,脸上没有半分稳操胜券的从容。
有的,只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令狐冲手持长剑,剑尖微颤,他那双原本洒脱不羁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力以赴的专注。他引以为傲的独孤九剑,讲究料敌先机,寻其破绽。
可他眼前的敌人,没有破绽。
或者说,快到让他根本无法捕捉!
不等九州众人想明白这诡异的对峙。
战局,动了。
没有征兆。
中央那道红衣身影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消失。
而是一抹残影在四人之间疯狂穿梭,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金榜的投射都隐隐出现了模糊的重叠。
那是一道艳丽的红,一道死亡的红。
令狐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凭借着剑客的直觉,猛地向身侧刺出一剑。
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剑意空灵,后发先至。
然而。
一星银光,在他的剑尖前骤然亮起。
“叮!”
一声脆响,清越得令人心悸。
令狐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从剑尖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看向自己剑尖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缓缓飘落。
那是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另外三处战场,同时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当!”
“当!”
“当!”
任我行势大力沉的重剑,向问天诡奇狠辣的判官笔,上官云快如闪电的双刀,竟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偏!
四大高手的联手合围之势,瞬间告破!
直到这时,那道红色的身影才重新在包围圈的中央站定,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东方不败。
他手持一枚绣花针,两指轻捻,动作轻盈得如同闺中女子在彩缎上描摹春光。
可就是这枚针,刚刚击退了四位绝顶高手。
九州,寂静了。
所有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看到了什么?
用一根针,同时荡开四位高手的神兵利器?
这是武功?
这是神话!这是鬼魅!
大明皇宫。
朱厚照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双眼之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好!”
“好一个东方不败!”
“这等速度,这等风采!朕若是能得此人相助,何愁江山不稳?”
他身旁的曹正淳,却是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敌人,要如何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