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那股席卷诸天的庞大意念便已经得到了回应。
诸天万界的光幕之上,原本那激荡着无尽杀伐与不屈的血色文字,如同燃尽的灰烬,缓缓沉寂,逐字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窒息的画面。
那是宇宙的深处。
一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坟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尘埃,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黑暗,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存在与概念。
这种绝对的死寂,透过光幕传递而来,让无数修为尚浅的生灵心脏骤停,灵魂都在战栗。他们从未想过,宇宙间竟有如此恐怖的虚无。
紧接着,光幕的视角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在无垠的黑暗星海之中,九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黑影,若隐若现。
随着画面的拉近,当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时,无论是哪个世界,无论修为高低,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龙!
九具庞大的龙尸!
每一具都堪比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冰冷的真空之中。它们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片,在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时光侵蚀下,依旧闪烁着金属般的森冷光泽。
龙角苍劲,如虬结的古树,指向黑暗的尽头。
它们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但那铭刻在龙骨深处的无上威严,那份属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霸道,依旧穿透了光幕,跨越了无尽位面,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而比龙尸本身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束缚着它们的器物。
九具龙尸的尾部,都被一条条粗大得如同宫殿廊柱的玄铁重链死死锁住。锁链漆黑,其上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光泽,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所有锁链的另一端,共同拖拽着一口巨大无朋的青铜巨棺。
那巨棺锈迹斑驳,其上铭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图腾与鸟兽虫鱼,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重量,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埋葬的古史。
九龙拉棺。
它们就在这枯寂的宇宙中无声地漂流,仿佛从亘古之初便已启程,进行着一场没有终点,也没有目的的葬礼。
这幅画面,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道,诉说着宇宙的终极与苍凉。
“这……这是真龙的尸体?”
斗破大陆,云岚宗。纳兰嫣然玉手死死捂住红唇,美眸中满是无法遏制的骇然。
她想象不出,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才能将九头如此恐怖的巨龙当做拉车的牲畜。云岚宗的护山大阵,在这九具龙尸面前,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然而,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神界中枢。
唐三斜倚在华丽的神座之上,怀中依偎着娇柔的小舞,看到这一幕,他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哼,不过是九具僵硬的死尸罢了。”
他冷嗤一声,对着光幕上的壮阔景象指点江山。
“用尸体来拉动棺椁,这是何等粗劣、野蛮的行径,毫无美感可言。”
唐三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小舞柔顺的长发,一边傲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神界委员会其他几位神王的耳中。
“若是我天斗皇室出巡,必以圣洁的独角天马为骑,配以黄金与宝石铸就的辇车,那才是真正的威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那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右臂骨上。
“这种腐臭的龙尸,论神圣,远不及我的海神八蛛矛;论威严,更不及我修罗神位降临时引动的杀戮之气。徒有其表,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蛮荒之举。”
在他看来,力量,应当是优雅而神圣的,是魂环与魂技的精妙组合,是神祇权柄的完美体现。眼前这幅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画面,除了视觉上的冲击,一无是处。
但在雪中世界,北凉王府,听潮亭内。
那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纨绔”的世子殿下,正懒洋洋地举着一杯绿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