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灰雾被抛在身后，空气的质感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压抑到灵魂深处的死寂与阴冷。
风中带来了泥土与草木的芬芳，久违的鸟鸣刺入耳膜，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他们，走出来了。
叶梵抬起头，刺目的阳光让他稚嫩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活下来了。
可他身边，那些曾经朝气蓬勃的同学，此刻却步履蹒跚，发丝枯槁，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刻皱纹。他们用浑浊的眼睛望着这片崭新的天地，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与茫然。
一个人的青春，换来所有人的苟活。
这笔账，无人能够算清。
宏大而冷漠的旁白声刚刚散去，余音似乎还回荡在万界生灵的脑海。
【这，是他的第二惨。】
不等他们从这沉重的悲剧中喘息，天穹之上，数道神虹贯穿云霄，拖曳着绚烂的尾迹，从天而降。
光华散去，十几位气息渊深、仙风道骨的身影显现。
他们身着各色道袍，眼神睥睨，周身有灵光自行流转，将脚下的凡尘隔绝在外。
正是那些驻扎在禁地之外，分属于各大洞天福地的长老。
他们的目光扫过这群幸存者，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
“竟然有人能从荒古禁地里走出来？”
“看他们的样子，神力尽失，和凡人无异，想必是误入了最外围的区域。”
短暂的交流后，一名长老走了出来，声音淡漠。
“你们能活着走出，也算一桩造化。现在，我等会探查你们的根骨资质，若有可造之才，便可拜入我等门下，从此踏上仙途。”
仙途！
这两个字，宛若一道惊雷，炸进了这群早已心如死灰的幸存者心中。
一瞬间，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们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力量，但如果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成为高高在上的修士，这一切或许都能弥补回来！
一个长老走到一名男生面前，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一道微光闪过。
“资质中平，勉强可为外门弟子。”
那男生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下磕头。
叶梵站在人群中，攥紧了他那双小小的拳头。
他看着自己的同学一个个上前接受检测。
每当一个资质不错的同学被选走，被那些仙长带到身后，他眼中的期待就多了一分，心脏的跳动也愈发剧烈。
他虽然变小了，但体内的神药之力仍在。
那可是不死神药！
自己的资质，一定不会差！
终于，轮到了他。
一名来自灵虚洞天的长老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叶梵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竟还有个童子。”
他伸出手，搭在了叶梵瘦弱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能量探入叶梵体内。
下一刹那，这位长老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份平静与淡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喜，甚至呼吸都为之停滞。
“这……这种感觉……是……”
他不敢置信地加大了神力探查，双目圆睁，嘴唇开始哆嗦。
“荒古圣体！”
“天哪！竟然是传说中的荒古圣体！”
一声惊呼，引爆全场。
所有修士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了叶梵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刚才还对他不屑一顾的修士们，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道兄好运气！竟能在此地捡到一尊未来的大帝！”
“小友，来我烟霞洞天，我洞天愿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你！”
“不，来我们玉鼎福地！圣体当有最好的待遇！”
被众星捧月般包围，叶梵小小的身躯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希望。
他看到，那些之前被挑走的同学正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然而，最初探查他体质的那名灵虚洞天长老，脸色却在极致的惊喜之后，迅速冷却，转为一种更深邃的探究与疑惑。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而是再次将手搭在叶梵肩上，这一次，他的神情无比凝重。
神力如丝，在他体内游走，试图寻找那传说中应该浩瀚如烟海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