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那冰冷而客观的旁白,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王林,正因为你见过最深的黑,你才懂得如何去毁灭那片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承载着王林挣扎求生史的光幕,画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颤。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尖锐到足以刺穿神魂的哀鸣,陡然转调。
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铁马,是万古悲歌!是压抑了千年,一朝喷薄而出的滔天战曲!
光幕中的景象在疯狂地加速,扭曲,流转。
尸山血海化作流光,阴暗洞穴化作掠影。
时光在所有观者的眼前奔流,那不是一瞬,也不是一年,而是以一种无可理喻的速度,碾过了整整一千年!
当那狂乱的光影最终定格,诸天万界亿万生灵,只觉呼吸为之一滞。
画面中,再不见那个在尸穴中吞咽霉饼、目光躲闪的少年。
虚空之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满头白发,每一根都似乎承载着千年的冰霜与孤独,在虚空乱流中狂舞,却不显半分凌乱。
一身简单的黑袍,却掩不住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滔天煞气。
那煞气不再是无形的气场,它扭曲了光线,让那片天空都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连天道都在他面前退避三舍。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情绪后,只剩下目标的死寂。
化神归来!
他站在赵国边境的天穹之上,目光穿透了万里云层,精准地锁定了一座凡人城池。
藤家城。
他动了。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御剑乘风,他就那么一步步,从万丈高空,朝着大地走去。
第一步落下。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在大地之上蔓延开来,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
所有观看这一幕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一步,仿佛不是踏在赵国的大地上,而是踏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道心之上!
第二步。
咔嚓——
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压迫感呈几何倍数暴增,一些修为稍弱的生灵,已经脸色惨白,元神震荡。
第三步。
他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不疾不徐,却蕴含着一种毁灭一切的韵律。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对这片天地的宣告!
我,王林,回来了。
藤家城内。
高堂之上,锦衣玉食,歌舞升平。
藤化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亲自动手的修士,他端坐在主位,享受着子孙们的叩拜与供奉,脸上带着满足而威严的微笑。
千年岁月,足以让他将当年那个随手捏死的凡人蝼I蚁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人生,已然圆满。
就在他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不是冰冷,而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面对更高生命层次碾压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手中的琉璃杯“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外。
一股足以将他元神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杀气,如同天河倒灌,笼罩了整座藤家城!
“藤……藤化元,滚出来受死!”
一个声音,从天边传来。
那声音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怨毒的嘶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铺直叙。
可这平淡的语调,落入藤化元耳中,却化作了亿万道雷霆,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藤家城那由玄铁铸就、刻满阵法的宏伟城门,连同两侧的城墙,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情况下,直接被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飘散在空中。
没有谈判。
没有质问。
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降临在藤家城上空的王林,只是漠然地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城池,轻轻一挥。
刹那间,风停了,云散了,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