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驱动它的，究竟是何等伟力？是神明，还是恶魔？
“咱们的宝船……”
朱棣的声音顿了顿，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但最终还是艰难地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口发凉的问题。
“……若是遇到了这等‘后世宝船’，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龙舟上所有人的心头。
那些原本还因宝船之威而面带自豪的水师将领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郑和沉默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海风吹动着朱棣的龙袍，发出猎猎的声响，可朱棣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只觉得一阵阵刺骨的冰寒。
许久，郑和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与苍凉。
“回陛下。”
“若无神迹降临……”
他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恐怕，老奴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这满载着我大明荣耀与珍宝的船队，就会被那些从钢铁岛屿上飞出来的铁鸟，尽数击沉于深海之中，无一幸免。”
话音落下，满船死寂。
仿佛是为了印证郑和的判断，天幕的画面，在此刻切换了。
视角拉远，人们这才惊恐地发现，那座钢铁岛屿并非独行。
在它幽深的水下，有更巨大的黑影静默潜行，如同蛰伏的深海巨鲨，那是潜艇。
在它的四周，数艘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钢铁战舰如众星捧月般拱卫，那是驱逐舰与护卫舰。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下一刻，一道指令下达。
航母平整的甲板上，蒸汽喷发！
一架数十吨重的钢铁战机，被甲板上一条看不清的装置，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恐怖力量，猛地投掷了出去！
它不是滑行，不是起飞。
是弹射！
只是一瞬间，那沉重的铁鸟就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速度，脱离甲板，呼啸着刺入蓝天。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那种覆盖数千公里的威慑力，那种将陆地上的力量投送到大洋任何一个角落的霸道，彻底粉碎了万朝古人对于“水师”这两个字的一切认知。
在他们的世界里，水战，是船只的碰撞，是弓弩的对射，是士兵们跳上敌船的接舷肉搏，是点燃敌船的熊熊烈火。
可后世这所谓的航母，它根本不屑于靠近你。
它只是将一座国家的钢铁长城，强行搬到了你的家门口。
然后，用那些会飞的铁鸟，将死亡与毁灭，倾泻到你的头顶。
“这……这就是后世的宝船吗？”
朱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紧紧地握着船舷，坚硬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名贵的木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着天幕中，那些在海风中傲然挺立，身着与大明完全不同制服的后世海军。
他心中那份身为大明皇帝，身为海洋主宰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迫感。
“郑和。”
朱棣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落在了自己最信赖的航海家身上。
“咱们大明要走的路……”
他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震撼与不甘都吐出来。
“还太长，太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