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云海与深渊。
他们穿过广袤的无人区,越过亘古不化的冰川。
镜头的尽头,展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云雾缭绕的山顶之上,只有一户孤零零的农家。
一户人家。
他们所做的一切,翻越天险,与死神共舞,只为了给这山顶唯一的一户农家,送去一度电,送去一抹光。
大隋位面。
奢靡无度的隋炀帝杨广,呆呆地看着天幕中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人间仙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与空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朕的洛阳宫……”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晓的颤抖。
“每逢夜宴,穷极奢华,耗费的上等蜡烛足有万斤,可那光亮,却也仅仅只能照亮宫殿的一角……”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天幕上那片光的海洋。
他的语气,因为极度的不解与嫉妒,透着一股破防后的苦涩与尖锐。
“这后世的兔子,竟能让整个神州大地,在那漫漫长夜之中,璀璨如白昼?”
“这……这怎么可能!”
他像一头被冒犯的雄狮,在自己的宫殿里咆哮。
“这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这得收多少捐税,才能供养得起这漫天的火种?!”
在他看来,如此规模的光明,其背后必然是数倍于他开凿大运河、修筑东都洛阳的巨大消耗。
那必然是压榨了亿万民夫的血汗,才能堆砌出来的虚假繁荣!
然而,天幕旁白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响起,仿佛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
【电费极其便宜。】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只需劳作半日所得,便能换回全家人一个月的照明用度。】
嗡——
杨广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彻底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的石像。
便宜?
只需劳作半日?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炸响,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将他作为帝王的所有认知与骄傲,炸得粉碎。
在他看来,那种通宵达旦、挥霍无度的光亮,是皇权最顶级的象征,是帝王区别于凡夫俗子的特权。
可后世却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不。
那不是特权。
那只是人人皆可享有的,最基础的生活。
大明位面,奉天殿。
朱元璋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些于深山绝壁间劳作的电力工人身上。
他看着他们被冻得通红的脸颊。
看着他们因为背负重物而深深弯下的腰。
看着他们为了让山顶那唯一的一户百姓,能看上一种名为“电视”的东西、能用上一种名为“电灯”的器具,而无怨无悔,甘冒奇险。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建立起一个庞大帝国的开国之君,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意。
“让天下……再无黑夜。”
朱元璋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标。
他的神色,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庄严与肃穆。
“标儿,你看。”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万钧之力。
“这种功德,不亚于圣人传道,教化万民。”
朱标心头巨震,他从未见过父皇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能做到让万家灯火齐亮,让光明普照最偏远的山民。”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这兔子的底气,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一刻,从大秦到大清,从汉唐到宋明。
无数的帝王将相,无数的黎民百姓,他们所感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对那神仙造物般科技的惊叹。
一种更加深刻,更加触及灵魂的震撼,正在他们的心中悄然生根。
那是一种对“普惠大众”的执政理念的,最纯粹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