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画面里,兔子的战士正趴在滚烫如烙铁的沙地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一寸寸地蹚过雷区,用生命去换取土地的安宁。
这种对比,没有一个字的旁白。
这种冲击,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撕心裂肺!
一边在制造战争,一边在守护和平。
一边在带来死亡,一边在给予新生。
这截然不同的大国风范,让一向以“仁义”与“文治”为立国之本的大宋君臣,彻底看呆了。
宋,福宁殿。
宋仁宗赵祯,这位以“仁”字为庙号,一生追求宽厚治国的皇帝,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了龙椅的扶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盯着天幕右侧的画面,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认同感。
“仁义之师……”
赵祯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之终极形态的激动。
“这……这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师!”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扫过殿内以司马光为首的文臣们,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数个音调。
“你们看!你们都给朕好好看看!”
“你们整天在朕的耳边说,‘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们视武人为丘八,视兵戈为不祥!”
“可你们看看后世子孙!”
赵祯指着天幕,几乎是在咆哮。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当世最锋利的剑!他们的军舰,能让异邦乱军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他们却用这最锋利的剑,在做着这世间最温柔,最慈悲的事情!”
“以德服人!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这位以温和著称的皇帝,此刻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昂。
“后世之强,远不止于武力!它强在,既拥有雷霆万钧的霹雳手段,更拥有着这副慈悲为怀的菩萨心肠啊!”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气氛肃杀。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上的一切,对于那种“温柔”与“慈悲”,他天性中便带着一丝帝王的漠然。
他不置可否。
但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远比他所推崇的、单纯的武力征服,要高明得多,也恐怖得多。
这不是在打仗。
嬴政的手指,在冰冷的青铜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声响。
“这是在经营人心。”
他低声沉吟,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及的赞叹。
“后世的这只兔子,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向全世界播种它的名声,它的恩义。”
“战争,只能征服一国之土,却征服不了一国之民。而这种恩义,却能让万国之民,发自内心地归附。”
嬴政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年之后的未来。
“一旦这种名声成了气候,一旦这种恩义深入人心,天下万邦,视其为守护者,视其为和平的象征……”
他停顿了一下,敲击的手指也随之停下。
“到那时,天下谁还能与他们为敌?”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万朝时空的百姓们,怔怔地看着那些为了他国的和平,而在异国他乡流血、流汗,甚至牺牲的兔子战士。
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一种超越了国界与民族的大爱。
这种在拥有了掀翻棋盘的绝对武力之后,依然选择低下头,去守护弱小、去弥合创伤的博大胸怀,让“华夏”这两个字的分量,在所有人的心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军事的胜利,财富的胜利。
这是文明的胜利。
是一种让其他所有文明,都只能在尘埃里仰望的,真正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