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抓她?
那等于是在向哪都通宣战。
等于是在向这个国家的暴力机器宣战。
……
王家宅邸。
古朴典雅的厅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蔼坐在太师椅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天空中,锁定在画面里徐四那张玩世不恭,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脸上。
在他面前的红木桌案上,一张刚刚用朱砂笔拟好的手令,还散发着墨香。
那是一张针对“冯宝宝”的秘密抓捕令,调动了王家最精锐的力量。
他的手指,就悬在手令的上方,微微颤抖着。
最终,那根干枯的手指,还是无力地垂落,重重地按在了桌面上。
手令,没有被下达。
“哼……”
一声冷哼,从王蔼的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忌惮。
公司的走狗。
他心中暗骂。
如果这个女人只是个没有跟脚的散修,哪怕她再强,强得像个怪物,他王蔼也有上百种方法,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将她活捉、研究、榨干所有价值,最后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她偏偏是哪都通的临时工。
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块最坚硬的挡箭牌,让他所有阴狠的、见不得光的手段,都变得投鼠忌器。
麻烦了。
这下,麻烦大了。
……
龙虎山下,一处潮湿的密林。
徐四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廉价烟草燃烧的呛人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在他周围缭绕。
他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将宝宝的底细,将他们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全天下人眼前的金色卷轴。
他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凶狠。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不顾一切的疯狂。
“呵。”
一声冷笑。
他将最后一口浓烟深深吸入肺里,再猛地对着空气吐出。
烟雾,都仿佛带上了杀气。
“既然全天下都知道宝宝是我们公司的底牌了……”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湿润的泥土里,看着那点火星挣扎着熄灭。
“那老子,也他妈不装了。”
徐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传令下去。”
“华北分部,全员,进入一级戒备。”
“通知下去,就说我说的。”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到了每一个华北分部员工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谁敢动宝宝一下,就是跟我们整个华北,跟哪都通宣战。”
“老子,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
哪都通员工宿舍。
张楚岚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当看到冯宝宝在废弃工厂里那冷酷无情的杀戮时,他的心是揪紧的。
但当画面切换,定格在一个监控视角的片段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宿舍的门口。
冯宝宝,就那么傻傻地,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从黑夜,到黎明。
画面上的时间戳显示,她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张楚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前几天出去执行一个任务,因为一些意外,晚归了一天。
原来……
原来她等了自己一整夜。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一直吐槽她,嫌她埋人,嫌她傻,嫌她不靠谱。
可这个傻女人,却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守护着他,等待着他。
张楚岚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死死攥紧。
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丝丝微弱的金色电光,在他的皮肤下不受控制地闪烁,跳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这个总是被他吐槽、总是给他惹麻烦、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傻大姐,不再仅仅是他的“保镖”或“伙伴”。
她是他的家人。
是他,必须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姐……”
张楚岚低声呢喃,声音轻微,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重量。
他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算计,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次,换我站你前面。”